残阳碎金穿过破败的窗框,切割开仓库沉沉的阴影,落在相拥相缠的两人身上。
冷风依旧灌进空旷的厂房,吹得满地灰尘微微浮动,却吹不散咫尺之间滚烫黏腻的气息。
杨博文的手轻轻搭在左奇函的后背,指尖微颤,是彻底卸下所有盔甲后的无力,也是全然交付的顺从。
他这辈子从未这般狼狈过。
身为刑侦队长,半生守正义、持律法、断善恶,指尖握过无数卷宗、手铐、枪械,铁骨铮铮,从无半分软态。可此刻,他一身端正警服褶皱凌乱,眉眼染尽沉沦,乖乖陷在通缉犯的怀抱里,心甘情愿,倾覆所有原则。
左奇函感受怀中人彻底松弛的躯体,收紧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将人更紧地揉进自己怀里。
紧到不留分毫缝隙,紧到像是要将这束背弃光明的光,永远锁在自己的黑暗里。
方才强势掠夺的吻已然停歇,余下的是低沉缱绻的摩挲。左奇函侧脸抵着杨博文泛红的颈侧,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细腻的皮肤,带着近乎病态的贪恋。
“终于不躲了?”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磁性,裹着沉沉的笑意,也裹着压抑了太久的偏执。
从前的杨博文,永远理智、永远克制、永远清醒。
隔着正邪鸿沟、隔着身份对立、隔着法理道义,一次次推开他、抓捕他、警惕他。哪怕眼底动心藏得再深,也要用一身傲骨死死压住。
左奇函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等他卸下所有坚守,等他亲口认输,等他心甘情愿,坠入自己的深渊。
杨博文靠在他怀里,微微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覆下一片浅浅阴影。眼底所有清冷、凌厉、理智尽数消亡,只剩下湿漉漉的疲惫和破釜沉舟的温柔。
他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笃定。
“不躲了。”
躲不开的。
从第一次追捕相遇、第一次对峙拉扯、第一次暗流涌动的心动开始,他的命数,就已经被左奇函死死牵绊。
所谓律法、职责、正义,撑了他二十余年,却在遇见左奇函的那一刻,一寸寸崩塌、碎裂、化为乌有。
“杨博文。”
左奇函抬眸,指尖抚过他泛红微肿的唇角,动作温柔至极,眼神却漆黑疯狂,占有欲翻涌成海。
“你记住今天。”
“从你认输的这一刻开始,你不再是市局的杨队。”
“你是背弃公理、叛离光明、唯独属于我的人。”
字字如烙印,狠狠刻进空气里,也刻进杨博文的骨血里。
杨博文胸腔微微震颤,心口又酸又烫,密密麻麻的情绪席卷全身。
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往后余生,黑白不分,正邪颠倒。
意味着昔日所有的荣光、信仰、坚守,尽数作废。
意味着一旦败露,身败名裂,前途尽毁,万劫不复。
可他没有一丝悔意。
他缓缓抬眼,清冷的眸子盛满破碎又滚烫的深情,直直看向眼前身处黑暗的少年。
“我记住了。”
“倾覆正道,以身赴你,无归无悔。”
短短八个字,彻底斩断了他与光明世界最后的牵连。
左奇函眼底暗色轰然炸开,心底积压已久的隐忍、克制、拉扯尽数崩塌。
他俯身,再次吻上那片微凉的唇。
这一次没有强势掠夺,没有偏执逼迫,只有沉溺、只有缱绻、只有双向奔赴的沉沦。
温柔得要命,也疯狂得要命。
风穿窗棂,暮色渐沉。
仓库之内,寂静无声,唯有两人相缠的呼吸交织缠绕,融在这片明暗颠倒的天地里。
不知过了多久,左奇函才缓缓退开,拇指轻轻摩挲着杨博文泛红的脸颊,目光牢牢锁着他,一瞬不挪。
“既然认输了,就别再想着回头。”
“你的正义救不了你,你的律法护不住你,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规矩。”
杨博文抬手,轻轻攥住他身前的衣襟,指尖微微收紧。
一身警服堂堂正正,却裹着一颗彻底叛离正道的心。
“我不回头。”
他抬眼看向窗外渐渐沉落的落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
落日终会沉底,光明终会落幕。
而他,心甘情愿,陪黑暗共生。
左奇函看着他温顺又破碎的模样,心底的偏执被尽数填满,却又滋生出更贪婪的占有。
他从来都知道,杨博文是世间最干净、最端正、最该立于光明顶端的人。
也正因如此,将这样一束纯白的光,亲手拽入泥泞、囚入黑暗、染上自己的痕迹,才最让人上瘾。
“杨博文,”
他贴近杨博文耳畔,声线低沉蛊惑,带着独属于胜利者的掌控感。
“你知不知道,你臣服的样子,有多招人疼。”
有多招人疯。
杨博文耳尖瞬间泛红,微微偏头,避开他灼热的气息,却没有半点挣脱的动作。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尽数输给了眼前之人。
从前追捕他、防备他、审判他。
如今纵容他、沉沦他、归属他。
世事荒唐,正邪颠倒,莫过于此。
左奇函低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眼底是无人能懂的深情与偏执。
“以后,不用再跟我对立了。”
“不用再抓我,不用再躲我,不用再用法理压制心动。”
“你归我,就够了。”
暮色彻底笼罩破败的仓库。
冷风萧瑟,落日尽散。
不等杨博文应声,左奇函骤然扣紧他的腰,另一只手狠狠按住他的后颈,不给他丝毫喘息余地,俯身强势封吻而上。
不再是方才缱绻温柔的安抚,这一吻霸道、蛮横、带着彻彻底底的掠夺与禁锢。
齿瓣相碾,呼吸尽夺,他逼着怀里归顺的警察彻底仰首臣服,将所有残存的理智、底线、光明余温,尽数碾碎吞尽。
杨博文浑身绷紧,背脊死死抵着冰凉墙壁,无处可退,亦无心再退。
凌乱的衣料、交织的呼吸、密不可分的相拥,将正邪颠倒的沉沦死死定格。
昏暗仓库里,黑暗牢牢禁锢住他的光,偏执滚烫,至死不休。
一念倾覆,万劫无归。
此身此心,尽付羁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