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暗流追迹

卧室里的僵持并未持续太久，左奇函终究还是松了手，起身时，目光最后落在杨博文泛红的眼尾，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饿了就叫我，我在外面。”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给了杨博文独自冷静的空间。

房门闭合，屋内彻底归于安静，杨博文紧绷的身子才颓然垮下，靠在床头，小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更乱的是他的心。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依旧急促，方才左奇函近在咫尺的气息、掌心的温度、那句偏执又温柔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驱散。

他是警察，左奇函是通缉犯，两人本就势不两立，对方所有的温柔与呵护，都只是囚禁他的假象，他绝不能心软，绝不能动摇。

可心底深处，却总有一丝细微的异样，在左奇函一次次小心翼翼的照料、不忍伤害他的退让中，悄悄生根发芽。

脚踝上的脚链，依旧牢牢锁着，提醒着他身处牢笼的事实。杨博文蜷缩在床上，眼底满是疲惫，迷药的后劲还未完全散去，加上满心的烦躁与不甘，让他再也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市公安局刑侦指挥中心，依旧灯火通明，全员未休。

“队长，查到了！左奇函名下所有明面上的房产、产业都已经排查完毕，没有异常，但我们查到，他有多处匿名持有的高端公寓，全都在市中心隐秘地段，其中一套江景顶层公寓，产权完全隐蔽，安保等级极高，符合他藏匿的条件！”

情报警员的声音急促而振奋，指尖在电脑屏幕上点出那处公寓的位置，“而且，我们监测到，昨晚这片区域有异常的信号波动，和之前左奇函团伙的信号特征高度吻合！”

刑侦队长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大屏幕前，看着那处公寓的位置，眼底燃起希望：“终于找到线索了！杨博文很有可能就被藏在那里！”

“立刻部署警力，悄悄包围这栋公寓，不要打草惊蛇，左奇函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我们必须确保杨博文的安全，再伺机实施抓捕！”

“是！”

指令下达，警方全员迅速行动，特警队员悄然集结，朝着市中心那栋高端公寓悄然逼近，一张细密的抓捕大网，再次悄然张开，距离这处藏匿之地，越来越近。

公寓内，全然不知危机将至。

杨博文再次醒来，已是傍晚，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伤口的痛感也愈发明显。他挣扎着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终究还是拉不下脸主动叫左奇函。

可没过多久，房门便被轻轻推开，左奇函端着温热的饭菜走了进来，粥香、菜香瞬间弥漫在屋内。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你一整天没进食，伤口好得慢。”

他将饭菜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语气平淡，全然不提白天的争执，伸手想要扶杨博文起身，动作自然又轻柔。

杨博文下意识想躲开，可身体的虚弱让他动作迟缓，还是被左奇函轻轻扶住了后背。这一次，他没有再剧烈挣扎，只是僵硬着身子，任由对方将自己扶坐好。

左奇函像是没察觉他的拘谨，将粥碗端起来，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你手不方便，我喂你。”

“我自己可以。”杨博文偏过头，语气依旧生硬，却少了几分此前的戾气。

他试图用没受伤的手接过碗，可动作还是有些不便，左奇函却没有松手，固执地举着勺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别逞强，快点吃。”

四目相对，杨博文看着他眼底不容置疑的认真，终究还是没再拒绝，微微张口，喝下了那勺温热的粥。

一碗粥下肚，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驱散了不少身体的寒意与虚弱。杨博文别过头，不再看左奇函，耳根却悄悄泛起了淡红。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左奇函的防备，正在一点点松动，那些坚定的立场，在对方日复一日的温柔相待里，渐渐变得模糊。

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默默收拾好碗筷，起身离开前，又回头叮嘱：“伤口要是疼，就叫我，我给你换药。”

房门再次关上，杨博文才缓缓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底乱作一团。

他不知道，这场纠缠，何时才能结束；更不知道，自己坚守的正义与心底悄然滋生的异样，最终会走向何方。

而窗外，夜色渐深，警方的身影，已然悄悄抵达公寓楼下，暗流涌动，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