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公寓里静得反常,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彻夜不息,暖光漫进屋内,却烘不散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紧绷。
杨博文蜷坐在沙发上,小臂裹着干净的纱布,脚踝上的皮质脚链轻轻垂着,另一端牢牢固定在沙发底座,限制了他所有大动作。他一改往日的冷眼怒斥,安安静静地靠着沙发背,眉眼低垂,看上去像是终于接受了被困在这里的事实,不再想着逃离。
左奇函坐在书桌前,指尖翻看着文件,偶尔抬眼看向他,目光深沉,没人能看透他眼底的情绪。
可只有杨博文自己知道,这份顺从全是伪装。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目光看似放空,实则不动声色地扫向不远处的房门,心底的逃跑计划早已盘算许久。从公寓门锁的位置,到脚链能延伸的最大距离,再到左奇函看似专注处理事务的间隙,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在心里,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刻意放缓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平和,生怕引起左奇函的察觉。只要能逃出这扇门,就算外面有危险,他也能联系上警局的队友,哪怕拼尽一切,也绝不能继续留在通缉犯身边,忘了自己身为警察的职责。
又过了片刻,左奇函彻底低下头,专注于桌上的文件,背影看起来毫无防备。
时机到了。
杨博文心脏猛地一跳,屏住呼吸,双手轻轻撑着沙发,缓慢又轻柔地挪动身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脚踝的脚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极轻的摩擦声,他瞬间顿住动作,侧耳听着书桌前的动静,确认左奇函没有抬头,才继续小心翼翼地朝着房门方向挪动。
每挪动一步,他都格外谨慎,目光紧紧盯着房门,满心都是逃离的念头,笃定自己这番隐秘的举动,绝对没有被左奇函发现。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打开房门后该如何避开公寓的安保,如何联系队友。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时,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隐忍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你打算去哪?”
杨博文浑身一僵,如同被定在原地,指尖猛地缩回,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书桌的方向。
左奇函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身子微微后靠,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眼底没有丝毫意外,显然,他刚才所有隐秘的小动作、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逃跑计划,从头到尾都被眼前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心底的错愕转瞬即逝,杨博文很快回过神,脸上的伪装彻底撕碎,只剩下决绝与警惕。他不再掩饰,咬着牙,想要加快脚步拉开房门,可脚踝上的脚链狠狠绷紧,死死拽住了他,让他寸步难行。
“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杨博文用力拉扯着脚链,不顾小臂伤口因剧烈动作传来的刺痛,厉声喊道,“左奇函,你凭什么囚禁我?我是警察,你迟早会被绳之以法!”
左奇函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他走近,周身的气场渐渐冷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戾气。他看着杨博文拼尽全力反抗、一心只想逃离自己的模样,隐忍多时的耐心,一点点消耗殆尽。
他走到杨博文面前,伸手想要拉住他,避免他再次牵动伤口,语气沉冷,带着几分无奈:“安分一点,这里外面全是警方的搜捕,你现在出去,只会陷入危险。”
“我就算陷入危险,也不要你这个通缉犯假好心!”杨博文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我告诉你,我就算死,也不会留在你这里,你别想困住我一辈子!”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绕开左奇函再次冲向房门,伤口的疼痛早已被他抛之脑后,满心都是逃离的执念。
看着他如此决绝的模样,左奇函眸色一沉,再也无法继续隐忍。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布料上带着淡淡的、却能让人快速失去意识的药味,正是当初第一次绑架杨博文时,用过的同款强效迷药手帕。
看到那块手帕的瞬间,杨博文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挣扎得更加剧烈:“左奇函,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
“我不想对你用强,我也不想伤害你。”左奇函握着帕子,脚步没有停下,声音冷硬,却藏着一丝被逼无奈的隐忍,他看着杨博文,一字一句地说道,“可你偏偏一心要逃,从来不肯安分待着,明明身上有伤还要拼命折腾,是你逼我,我才不得不动用这个。”
“我没有逼你!是你非要囚禁我!”杨博文厉声反驳,不断往后退,可脚链的限制让他根本无处可躲,“你放开我,左奇函!你这个疯子!”
左奇函没有再犹豫,上前一步,伸手牢牢按住了不断挣扎的杨博文。他刻意避开了杨博文受伤的小臂,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手帕,不由分说地捂住了杨博文的口鼻。
“放开我!你混蛋!左奇函,你放开!”
杨博文拼命扭动身体,嘶吼着、反抗着,眼底满是愤怒与不甘,可他本就手臂受伤,行动受限,再加上脚链牢牢锁住,根本不是左奇函的对手。
强效的迷药快速发挥作用,挣扎的力道一点点从他身体里抽离,嘶吼声渐渐变弱,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左奇函的轮廓也变得扭曲。他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眼底的恨意与不甘格外清晰,可意识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药效,眼皮越来越沉。
最终,杨博文浑身发软,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
左奇函连忙伸手,稳稳地将他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小心翼翼,全然没了刚才的强势冷硬。他低头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人,脸色苍白,眉眼间还残留着挣扎后的疲惫,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偏执。
他抱着杨博文,缓步走向卧室,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柔软的床上,生怕碰到他的伤口。随后,他轻轻蹲下,微调了脚链的松紧,避免勒伤杨博文的脚踝,又仔细查看了他小臂的纱布,确认没有因为挣扎渗血,才稍稍松了口气。
左奇函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杨博文苍白的脸颊,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他知道,这么做只会让杨博文醒来后更加恨自己,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放他走,更不能看着他出去陷入危险。
窗外,警方巡查的车灯光芒一闪而过,危机依旧在步步逼近,而床上昏睡的杨博文,丝毫不知,等待他醒来的,将是更加激烈的对峙与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