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我想被拯救。”

“你配？”路安涵是这样的，无论你是在崩溃里祈求还是无意识的麻木里，她总会给你最清醒的痛，毫不留情。

“…为什么不可以呢，我也不是什么很烂…特别烂的人吧。”

“要别人拯救你，你愿意信任吗？谁能靠近你，靠近你恶心的真心，哦，你没有真心。”

“…”林玉又走神了。

“啧，你到底什么毛病？听没听我说话？”

“不知道，不想听，感觉…痛。”

“痛是你该的，你是个罪人。”

“我没杀人没骗人，我做错了什么我是罪人，我收起我的冷漠给他们演出完美的朋友给他们最好的回忆，这叫恩赐不是吗？”

“恩赐？你终于们说出你真实想法了？多卑劣，他们用笨拙的相处和真心期望得到你的真心，你却早早看透躲在背后演出假的心，你没有心。”

“但他们没有失去任何东西，从始至终失去一切的只有我，只有我！”

“那我呢，你觉得你对得起任何人，但你唯独对不起我。”

“我…对不起。”

“我很没用的，你把我留在你身边干嘛啊？”

“不是，我…我不知道，我痛…”

“我知道你痛，但我不想管了，爱你真的好累，恨你也很烦，你放我走行不行？”

“不…不行…别丢下我…”

“你真是…”林玉捂脸哭起来，路安涵早就知道的回答但她还是一遍一遍的问。

“你不是让我放过你吗？”

“那你别放了行不行。”

“不痛吗？”

“…”林玉试图用哭掩盖自己的回答，湿漉的眼眸这个答案却早已显而易见。

“你痛，你只知道你自己痛，你从来都只在意你，不是吗？自私自利，从来不考虑他人，自以为是的给所有人安排好剧本，再狂妄的变成演员，直到故事引来结局，再作为受害者退场，所有人都心疼你，可怜你，你装作坚强的扛下所有，很虚伪恶心，但这就是你啊。”

“…”

“给我的剧本呢？让我陪你度过孤独然后等你遇到对的人，我就被你推开，我被塑造成凶手。”

“你多残忍啊。”

“参演的时候，你有过真心吗？”

“有吧，呵，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痛了。”

林玉情绪很不稳定，没有反驳，也不承认，这些都是她，也不是，人都是很复杂的，对每一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性格，相处方式，甚至三观。

没有什么是不变的，死亡也是。

抱着自己缩在床边上，床上摆了很多玩偶，如果有人来参观一定会说这个房间的主人很童真，路安涵的评价是“孤独的陪衬品。”

“好吧，我就是个烂人，我把我的人生给你吧。”

“谁要？我不收垃圾，自己待你的垃圾场里。”

“我想死了。”

“真正敢死的人不会说我想死，而是直接死了，你怕死。”

“嗯，下次我去死不和你说了，我只是担心没时间和你告别。”

“告别？”路安涵想到什么嗤笑一声不满的踢了下凳子“你是死了，摆脱苦难了，我呢，还要给你陪葬，你什么身份，我凭什么给你陪葬？”

“…那还能怎么办？如果你不存在，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不会变得悲观，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逼你和我在一起了吗？我逼你一定要违背所有人看见记得我了吗？我逼你和余言深交在一起了？逼你追她了？我逼你什么了啊？”

“你逼的！你总是这样，说出来的话永远显得无辜，好像我是罪人，我的罪在你口中就那么多那么大？”

“不是你逼我不准交朋友？不是你逼我不准和他们打闹发脾气，一定要我装得温柔和善！好像我只是一个被你打扮的物品！”

“然后你又抛下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做？！我怎么知道没有界限了我在外面怎么生活？！不是你逼的吗？”

“还有臆想症就不要有自己的性格啊，凭什么你有自己的人生，你就应该围着我转。”

“你的生命是我给的，那就应该为了我而丢掉！”

“什么你的人生，什么你的一切，那是我的，我的！”

“…”路安涵复杂的看着林玉，林玉的手紧紧拽着被子，用力到喊出来的时候身体都在发抖，眼泪一直在掉，好像真的很痛苦。

也像个疯子，被情绪喂养出来的人，终将被情绪折磨到死亡。

路安涵脸上浮现悲伤，她是假的，她到现在还存在也是因为林玉绝对不可能放手，林玉是情绪动物。

路安涵不是囚禁她的牢笼，相反，林玉制造了一个只有她才能打开的牢笼，囚禁了两个人。

林玉像个受害者，总在说着世界不公平，所有人对她都过于残忍，她痛恨路安涵，自主忽略了自己的执念，反而一直在怪路安涵。

路安涵就是无辜的受害者了吗？

不是，这场纷争没有受害者，

只有一个疯子，一个情绪动物。

不肯和解的锁链，打不开的牢笼。

“…你困了。”

林玉把脸埋在被子里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你的意思，没有必要道歉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别对不起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我叫你别对不起了你听不见吗？！”路安涵将她从被子里扯出来直视自己，可惜林玉不敢，她依旧在躲，她也无处可躲。

“对不起…”

“我让你别说对不起了！”林玉被吼得怔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总是在道歉，你说我的话显得你像个罪人，那我呢？一直道歉干什么？道歉有用吗？”

“为什么哭啊？有什么好哭的？显得我才像个凶手，我才是被逼迫的那个，你让我放过你，那你放过我啊！你放过我啊！放过我啊！”

林玉被她的嘶吼怔住，哭都不敢发出声音，脸颊一片滚烫，是廉价的泪水。

“对不起…”

“你为什么还在道歉啊？”

“对不起你不要哭…”

“我？”林玉的手缓缓抬起擦掉路安涵无意识的眼泪，路安涵也愣了一下，林玉哭得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而路安涵哭得很安静，眼里含着直到说完才砸在林玉手背。

这一幕，倒真像路安涵是个凶手。

路安涵短暂的慌了神，却又很快恢复。

“对不起…我放过你…”

“呵，你真的会吗？，骗子。”

“对不起…”

“别道歉了。”

“对不起…”

“你要靠这几句道歉来减轻你的负罪感吗？”

“不是的…对不起…”

“别折磨我了，烂人没有心，不会有真心。”

“对不起…”

“你还听不明白？我让你道歉了？”

“…”林玉咬着唇阻止了下意识想要再次说对不起的话。

“你之前没说过吗？是说少了吗？嗯？！装什么？多难听的话你是没有说过吗？情绪动物，被情绪喂养，崩溃的时候我就是你的情绪垃圾桶，你问问我想要吗？你问问我愿意吗？”

“你…”

“你不会真要问吧？你真没意思。”

路安涵是情绪垃圾桶，林玉哭够了道歉也够了，又发呆，她的世界太少了，窗帘细微透出微光，很烫，很狼狈。

格格不入，路安涵和她一样生活在阴暗里却显得那么清冷干净。

“路安涵…我放不下…”

“哦。”

“没，没了？”

“我知道小骗子，你不会放我走的，一直以来从诞生开始我就知道，那抱歉咯～你刚才骗我的，没骗到，我没信。”

“…”

好像只有沉默才能掩盖那些复杂矛盾，才能诉说遗憾悲伤。

路安涵是行刑者，审判林玉一切罪孽。

林玉是施刑者，将路安涵罪变成她的苦难。

“我一定会带你看见太阳的。”

也就是，末日到来的时候，一切都去死那就全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