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结婚！现在就去！

龙宇凡凝着她怔然清冷的侧脸，眼底是数年沉淀的深情，真挚而滚烫，没有半分敷衍。

他语气郑重，字字恳切。

绵长的沉默笼罩下来。

萧莫言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五味杂陈，翻涌着愧疚、挣扎与慌乱，迟迟给不出任何回应。

见她这般两难纠结的模样，龙宇凡软了语气，褪去所有强势，只剩温柔的迁就与坦荡。

他低声安抚。

可这番温柔的退让，只让萧莫言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背负着江知盈的人命愧疚，手握悬而未破的惊天旧案，身上缠满了暗处的阴谋与杀机。她根本就不是值得他倾心相待的良人，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会牵连旁人的定时炸弹，前路荆棘遍布，生死未卜。

萧莫言抬眸，眼底带着一丝疲惫的清醒与决绝。

在他看来，自己的父母就是这样，夫妻二人之间没有任何感情，也做到了相敬如宾。

她试图劝退他，及时叫停这场错付的深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宇凡眸光骤然一沉，所有的温柔迁就尽数收敛。

他侧身逼近半步，夜色揉碎在他猩红的眼底，带着京圈纨绔与生俱来的偏执、强势与孤注一掷的笃定。

没有丝毫犹豫，字字铿锵，震碎所有犹豫与退路。

湖浪一下下拍打着滩涂，哗哗声响衬得这几个字格外清晰。

萧莫言呼吸猛地一顿，怔怔看着近在眼前的龙宇凡。晚风掀起她额前碎发，酒意好像一瞬间醒了大半。她原本打算劝他抽身离开，却没料到换来一句孤注一掷的答复。

萧莫言的声音微微发颤。

龙宇凡在她身旁重新坐下，肩膀几乎挨着她，目光牢牢锁着她，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萧莫言低下头，看向脚边横七竖八的啤酒罐，心底纷乱如麻。一边是随时会引爆的阴谋、江知盈枉死的真相，一边是眼前这个人跨越多年的心意，还有那份定下的无法反悔的婚约。

萧莫言和龙宇凡不再讲话，只是自顾自地喝着剩下的啤酒。

良久，萧莫言侧过头，声音低沉又疲惫，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淡。

她说得决绝，眼底是层层叠叠的疏离，像是刻意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高墙，隔绝了他的所有温柔与纠缠。

可龙宇凡并没有做出半分离开的举动。他依旧坐在她身侧的石凳上，身姿挺拔，沉默无声，只是目光牢牢锁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带着无人察觉的隐忍与心疼。他太了解萧莫言了，她越是沉默冷淡、越是刻意驱赶，就越是心里堵着万千情绪，无处安放，也无处诉说。她不是想独处，只是习惯性地躲着他，躲着那些解不开的纠葛，躲着让她心慌的感情。

沉寂在夜色里蔓延许久，龙宇凡才缓缓开口，嗓音被晚风浸得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一丝一毫的反应，哪怕是皱眉、是质问，哪怕是一句不舍。

可萧莫言只是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易拉罐壁，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只淡淡回了一个字。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压在龙宇凡的心头。没有挽留，没有询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没有，仿佛他的离去，于她而言，无关紧要。

夜色渐深，天边的月色愈发清冷，湖边的灯火稀稀落落，映得周遭愈发寂寥。两人就这般安静坐着，再无一言，将所有的委屈、牵挂与纠葛，尽数藏在无声的沉默里。

待到彻底离开湖边时，早已是后半夜。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街道空旷冷清，只有路灯次第绵延，晕开一片温柔又孤寂的暖光。

龙宇凡起身，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空了的啤酒罐，随手丢进垃圾桶，全程动作轻柔克制，没有多余的亲昵，也没有半分敷衍。他没有再提方才的话题，也没有再逼她开口，只是低声道。

萧莫言没有拒绝，默然跟上他的脚步。

黑色的轿车平稳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车厢里密闭安静，落针可闻。两人分坐两端，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车窗外的光影飞速倒退，掠过她清冷的眉眼，明明是咫尺相处，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一路无话。

车子稳稳停在萧家别墅。龙宇凡熄了火，侧首看向身旁始终沉默的女孩。夜色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掩去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温和，带着极致的迁就。

萧莫言抬眸看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推开车门，抬脚便走。

就在她即将踏出车门的瞬间，龙宇凡的声音再次响起，轻轻落在寂静的车厢里，带着一丝隐忍的执拗。

萧莫言的脚步顿了半秒，脊背微僵，却终究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

看着那道纤细清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龙宇凡坐在车内，久久未动。指尖摩挲着方向盘，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无奈与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