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夜风吹散街边烧烤摊的烟火余温。

冰啤酒一罐接一罐，酸涩的酒意慢慢浸了上来。一场紧绷整日的选拔落幕，卸下身上所有枷锁，萧莫言自从两年前的那件事过后，少有这样放纵自己的时刻。

韩墨亦与江辞相继道别，驱车返回俱乐部基地。喧闹的小摊渐渐冷清，只剩下满地竹签，和远处零星驶过的车灯。

林九儿的酒量非常的差，大概就喝了一瓶，还是300毫升一罐的，酒精度最淡的啤酒。就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鹿子航喝的也有些迷糊，好在宋铭滴酒未沾。左手搀着林九儿，右手拉着鹿子航。

萧莫言扶着街边的路灯杆，指尖微微发烫，脑子昏沉发胀。她掏出手机，视线都有些重影，正准备叫网约车，一道刺眼的车灯缓缓停靠在她的身侧。

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龙宇凡那张轮廓冷硬的脸。

萧莫言的神经骤然一紧，酒意都被惊得消散大半。她完全猜不到，龙宇凡究竟通过什么途径，查到这样一处藏在老巷子里的野摊。

不等她往后退开，龙宇凡已经推开车门走下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见她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他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掌心温热有力，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鹿子航脑袋晕乎乎的，眯起眼睛使劲打量那道身影，醉意混淆了判断。他见过萧莫言的哥哥萧浩泽，记忆里萧浩泽的身形也很高，可眼前这人的气质、背影感觉完全不一样。

鹿子航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压低声音，脱口而出，带着几分醉后的糊涂。

宋铭一把伸手按住鹿子航的嘴巴。示意他闭嘴，眉头紧紧皱起。

他打开后座车门，手上力道没轻没重，半拖半扔，直接把喝多的鹿子航往车里面送。

鹿子航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重重摔进车厢后座，后脑勺“咚”的一声狠狠磕在车门边框上。

一声痛呼骤然炸开，悲痛的惨叫在安静的街边格外刺耳。

鹿子航蜷缩在后座，一手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酒意都被这一下撞得消散大半，眼眶都憋出一点水汽。光是听这一声闷响，就足以感受得到宋铭下手有多重。

宋铭面无表情，伸手把耷拉在车门外的鹿子航两条腿一把推了进去，“砰”地关上后座车门。

宋铭淡淡回了一句，脸上看不出半分愧疚，

后座里，鹿子航还在哼哼唧唧，捂着后脑勺不停哀嚎。

萧莫言下意识挣扎，她的酒量不差的，可能今天喝的确实有点多了，酒精麻痹四肢，浑身发软，力气一点点被抽空，只能半倚在他的手臂上，被他扶着坐进轿车后座。皮革座椅冰凉，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气息，萦绕在鼻尖。

车子没有驶向ZHY那座郊外别墅基地，而是朝着她那处偏僻老旧的小区驶去。

萧莫言靠在车窗边，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口沉沉的往下坠。

连她极少对外提起的独居住处，他连对路线都一清二楚。

轿车稳稳停在单元楼下。

龙宇凡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半扶半搀着她走进斑驳的楼道，熟稔地拿出她口袋里的钥匙，拧开家门。

屋内灯光应声亮起。

简单朴素的一室居所，墙面有些陈旧，家具寥寥，和他所处的富丽堂皇的龙家府邸，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玄关灯光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

萧莫言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酒后的脸颊泛开一层绯红，眼尾氤氲着浅浅的水汽，眸子蒙着一层薄雾，意识半醒半醉。她勉强维持着清醒，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龙宇凡站在她面前，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平日里谈判时的从容、矜贵、步步算计，在此刻尽数褪去。平日里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龙家少爷，此刻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愫，藏着连他自己都极少外露的忐忑。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他开口，嗓音却比平时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莫言抬眼看向他，眼神朦胧，带着几分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