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账本,戒尺……”
吴老狗蹲在戏台旁的木箱子旁,电筒扫过里面的道具,转身扫过台子中央干尸的盔头。
视线停在张启山身上,他想也没想,问道:“张大…张启山!”
他停顿几秒,若无其事地瞥了眼双手环胸收集干尸零件的沈云舒,见她没有注意他奇怪的话,心下松了口气。
张启山蹙眉望向他,见他不说话,“什么事?”
吴老狗收回视线,起身晃了晃手里的道具,“你不是常去二爷的戏园子捧场。”
他努努嘴,指着干尸的戏服,“仔细看看,这台上唱的是哪一出啊。”
张启山无奈,也是他运气不好。多次捧场,但对这一出戏十分陌生。他诚实的摇头,“没看过。”
吴老狗啧啧两声,没说什么。
张启山一听,觉得特别刺耳。虽然没说话,但他还是听出阴阳怪气的意味,接二连三的被逗弄,他心里也烦。
也不再忍让,直接出击:“你不也是二爷戏园子的常客?”
听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吴老狗抿唇,隐晦地瞥他一眼。面上浮现出尴尬,他胡乱地把道具塞进干尸手里,“我是常去,可只听一出戏。”
“什么戏?”沈云舒好奇地问道。
“大闹天宫。”
沈云舒点头,想起吴家伙计的名字,看来吴老狗对大闹天宫是真爱了。
她收回视线,已经不再纠结是科学还是玄学。彻底的开启低能量模式,见两人对戏都没什么了解,她把注意力放在干尸穿着的戏服和戴着的盔头上。
她很少看戏,去过戏园子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回忆无果后,她便去另寻线索。
吴老狗视线跟着她移动,对着张启山说道:“既然一点线索都没有,要不咱们先随便试试。”
张启山同意他的建议,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吴老狗说干就干,乐颠颠的跑到沈云舒身后,脑袋探过她的肩膀一瞧,就见她手里多了一张牛皮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他眯眯眼睛,脑袋往前凑了凑,只差一寸下巴就贴在沈云舒的肩膀上。
身后的张启山见他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扭头看向别处。
感受到背后的气息,沈云舒身体一僵,扭头见他一副认真的模样,只当他在黑暗里待的久了,眼睛有点花,需要贴近些才能看清纸条上的内容。
他蹙着眉,一脸认真,仿佛遇见什么天大的难题。半晌,他在沈云舒的注视下,念出纸条上的字。
“三娘子子。”
沈云舒挑眉,吴老狗一脸正色。
“三娘教子。”
沈云舒声音轻柔,不带半点嘲笑以及不好的情绪,如一缕风划过吴老狗心间,心脏骤然加快。
她反手拍了拍支在自己肩膀上的脸,示意他退后些。
吴老狗怔愣几秒,慢吞吞的起身。
“你懂的真多,可真厉害。”
突如其来的夸奖引得沈云舒侧目,识字好像不是什么厉害的本事。
吴老狗露出真诚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问:“你是不是读过很多书,还留过洋啊。”
沈云舒不知道怎么就扯到这上面来,但还是耐心地回答他的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案,吴老狗神色黯然,眉宇间不自觉流露出沉闷之色,不过一瞬,他便恢复如常。
他神色坦然,对着她又是一通夸奖。
沈云舒不解,只当他也想要识字,心里不由思考自己要不要在空闲的时候教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