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宗府邸。
古朴大气的书房,书架上零散的摆着几本书,剩下的空位被各种各样的透明瓶子占据,奇形怪状的物体泡在福尔马林里,显得格外可怖。
张显宗靠在椅背上,两条腿搭在桌子上,手里捧着张报纸,将整张脸遮挡住。他视线缓慢地平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透明的玻璃窗外,霍文海的车停在宅子大门前,霍文海弯着腰和守在门口的士兵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变得越来越激动。
声音也顺着打开的窗户缝飘进张显宗的耳朵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只是围了一个霍府,他便急不可耐地寻上门来,实在是沉不住气。
也让他忍不住怀疑,霍文海真的是叛逃九门霍家吗?
还是他和霍家演给外人看的戏。
他若夺权成功,霍家与他重修旧好,不说地位削减,说不定能一飞冲天成为九门之首;若他失败,也关系不到霍家身上,霍家就算再不济,也能吃吃老本,混混日子。
更何况霍家现在还与丁千岁搭上线,丁千岁背后又是美国人又是日本人,很难让人不怀疑霍家的心思。
就是不知道这霍家的小心思那位霍仙姑知不知晓,据霍家的伙计透露,她最近并不在府上,也不知去做什么了。
“你这府上可真热闹啊。”
声音如击玉般泠泠,语调婉转,一句话仿佛拐了十几个弯,特别缠人。张显宗捏着报纸下的手一顿,食指弯折,挡在面前的报纸落下,露出一张明媚动人的脸。
那人豪放不羁的斜倚在沙发上,皓白的手撑着下巴,水光潋滟的眸子轻挑,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书房,慢悠悠地迎上他的视线。
张显宗扫过她雪白的腕子,通体血红的小蛇盘旋,宛如鸡血红的手镯。
“云舒不在家。”
他淡定地收回视线,抖了抖手上的报纸。
对面女子换了个姿势,腕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慢条斯理地回答:“我知道。”
张显宗眸中闪过诧异,微微抬眸,“你的消息什么时候这么灵通了?”
对方哼笑两声,白他一眼,“我的消息一向灵通。”
张显宗撇撇嘴,敷衍的“哦”了一声。
蝴蝶懒得和眼前的死装男计较,明明就想打听自己知道什么,还装模作样的摆样子。
也不知装给谁看。
她起身,轻盈的跃起,坐在红木书桌上,指尖轻挑拿过张显宗手里的报纸随手扔在地上,抿嘴一笑,“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地在城里转了好几圈,稀里糊涂的就走进什么太和楼,遇见个披头散发人不人鬼不鬼的邋遢汉。”
张显宗看着丢在地上的报纸,向后依靠,双手环胸,一副神在在的模样。
蝴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猜猜,我看着什么了?”
张显宗终于出声,附和着她问道:“什么?”
蝴蝶张了张嘴,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抓起桌上的文件就径直丢向他,对方不躲不闪,任由文件砸在自己怀里。
“你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蝴蝶翻身下桌,从茶几上拿起苹果咬了一口,“我在他房间里发现一口井,放了只蜘蛛下去,到现在都还没上来。”
“这口井也够深的,你说谁没事干会在屋里打这么深的井啊。”
张显宗若有所思,喃喃自语:“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在下面养兵呢。”
蝴蝶听见他说的,捂嘴轻笑,“那这兵可真厉害,出趟门也够麻烦。”
“不过。”她笑容迅速收起,“需不需要我进去,我可真怕云舒折在里面。”
张显宗从上到下的打量她,片刻才幽幽说道:“你到底是怕她死,还是怕你的小宝贝们没零嘴,我还是知道的。”
“这两者没有区别。”蝴蝶觉得他真没意思,要不是事关沈云舒自己才不会踏入这里半步,更别提和他单独相处这么久。
她推开窗户,霍文海已经离开,轻轻一跃坐在窗沿上,转身皮笑肉不笑地对着张显宗说了一句:“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玩去了。”
话落,不等张显宗说话,她向后一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