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上幼儿园

傍晚，客厅暖黄的落地灯亮起来。小米玩累了，抱着小兔子玩偶蜷在沙发一角，安安静静翻绘本，偶尔发出小声的咿呀。

汤沐阳端来两杯温水，挨着米蓝坐在沙发另一端，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小家伙，压低了声音。

“我最近打听了，小区旁边那家私立幼儿园，有小小班，两岁半就能入园。环境不错，老师也细心。”

米蓝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视线一直落在小米小小的背影上，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藏着不舍：“还是太小了。”

“咱们小米性子机灵，就是太调皮，在家只有我们陪着，每天围着她转。去幼儿园能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学着合群，也能改掉挑食这些小毛病。”汤沐阳耐心说着，“不是全天，先上半天适应班就行。”

米蓝轻轻摇头，眼底软乎乎的。她常年待在部队，难得回家陪伴女儿，一想到要把小小的小米交给老师，心里就空落落的。

“她才两岁多，说话有时候还说不全。在家里受了委屈会扑到我们怀里撒娇，到幼儿园里，要是被小朋友抢玩具，受了欺负，她会不会不敢说？”米蓝声音放得很轻，“我总觉得，还没到时候。我在家的时间本来就少，好不容易回来，还要把她送去幼儿园，我舍不得。”

汤沐阳侧过头看着她，明白她心里的纠结。米蓝习惯了在部队果决硬朗，可面对女儿，所有坚硬都会化成柔软。

“我懂你的心思。你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好不容易休假回来，肯定想多陪着小米。”汤沐阳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但孩子总要慢慢学着独立，不是一下子就丢过去。咱们可以先带她去幼儿园参观几次，去游乐场和同龄孩子多接触，看看她的反应。如果她害怕、不愿意，咱们就再等等。”

米蓝沉默片刻，看向沙发上的小米。小姑娘好像隐约听见了，抬起头，抱着兔子玩偶跑过来，一头扎进米蓝怀里，仰起小脸：“妈妈，幼儿园是什么？有肉肉吃吗？”

米蓝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捋顺她柔软的头发，亲了亲她的头顶：“幼儿园有好多小朋友一起玩，也有好吃的。”

小米眨眨眼，随即皱起小眉头，果断摇头：“不要，幼儿园有绿绿的菜菜！我要在家和爸爸妈妈一起。”

汤沐阳低低地笑了。

米蓝抱着怀里温热小小的身子，心里那份犹豫更重了。她看向汤沐阳，小声说：“那就先不急着定。多带她去外面和小朋友玩玩，等她自己愿意了再说。”

汤沐阳点点头：“可以先去参观一下，如果不，咱们不勉强小米，也不勉强你。”

小米听不懂大人之间的考量，只是舒服地窝在妈妈怀里，把玩偶的长耳朵捏在手里，安安静静靠着，享受难得一家人相守的夜晚。

周末上午，天气晴好，汤沐阳开车，米蓝抱着小米坐在后排，去往那家有小小班的幼儿园。路边的树叶被阳光照得透亮。

小米趴在车窗上，小手贴着玻璃，一路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直到看见幼儿园彩色的大门，才忽然安静下来，紧紧攥住米蓝的衣角。

幼儿园的老师早早等候在门口，语气温柔，领着三人往里走。园区铺着软乎乎的塑胶地面，滑梯、摇摇马、小沙池整整齐齐摆在院子里，还有不少和小米差不多大的小朋友，跑来跑去笑闹。

小米眼睛一下子亮了，暂时忘了紧张，盯着远处的滑梯不肯挪步。

“想不想过去看看？”汤沐阳弯腰，轻声问她。

小米犹豫地看向米蓝，得到妈妈点头的示意，才松开攥着衣角的小手，拉着汤沐阳一根手指，小心翼翼走到滑梯下面。有个小小朋友主动递过来一个小球，小米接过，和对方扔来扔去玩了一会儿，咯咯地笑。

米蓝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心里一半欣慰，一半牵挂。目光扫过教室，一排排小小的桌椅，还有餐盘，她下意识想起午饭时挑食的小米，轻声跟汤沐阳低语：“你看，到吃饭的时候，老师要照顾这么多孩子，小米不肯吃青菜，闹脾气，老师顾得过来吗？”

汤沐阳侧头低声回她：“所以只是先来参观，先体验一下。看看她能不能适应集体环境，不是今天就报名。”

老师带他们走进教室，架子上摆满绘本和积木，小水杯整齐挂在墙边。老师蹲下来和小米说话：“小朋友，这里每天会有好多小游戏，中午有好吃的饭菜，还有小点心哦。”

小米一听饭菜，小脸立刻垮下来，仰起头认真提问：“饭菜里有没有绿绿的菜菜？”

老师被她逗笑，如实回答：“会有青菜呀，蔬菜营养好。”

小米当即往米蓝腿边一躲，紧紧抱住米蓝的大腿，脑袋埋在她裤腿上，小声嘟囔：“不要，我不要来这里。”

刚刚玩球的兴致一下子全没了。

米蓝连忙弯腰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轻轻拍背，柔声安抚：“不怕，咱们只是来看看，不是现在就要留下来。”

汤沐阳看着小米怯生生的模样，叹了口气。

几人又逛了会儿活动室，小米赖在米蓝怀里不肯下地，只远远看着别的孩子玩耍，再也不愿意去碰玩具。临走的时候，老师递给小米一张卡通贴纸，小米接过来，攥在手里，却依旧闷闷不乐。

坐回车里，小米才放松下来，靠在米蓝怀里把玩贴纸。

汤沐阳透过后视镜看向母女二人：“看样子，她现在还没做好准备。”

米蓝抚摸着小米柔软的头发，心里那份不舍更甚：“你看，一听说有青菜就抗拒。她年纪还是太小，对陌生环境敏感。再缓一年吧，咱们平时多带她去儿童乐园和别的小朋友玩，慢慢适应。”

小米听见，抬起小脸，眼睛闪闪发亮：“不去幼儿园？一直在家陪爸爸妈妈？”

米蓝亲了亲她的额头：“暂时不去。等小米什么时候不怕，愿意主动来和小朋友一起吃饭玩耍，咱们再来。”

小米开心地搂住米蓝的脖子，在她脸颊“吧唧”亲了一大口。

车子缓缓驶离幼儿园，朝着家的方向开回去。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