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床头那盏小灯早已熄灭,房间浸在清晨柔和的日光里。
小米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烧是退下去了,可浑身依旧沉甸甸的酸软,头还有些闷闷的疼,没有一点往日睡醒就叽叽喳喳的活力。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睁眼就扬着声音喊妈妈,也没有翻身坐起来。只是安静地眨了眨眼,视线空茫茫的,一点笑意都没有。
米蓝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醒了,放轻了语调:“醒啦?感觉好点没有?”
小米没有应声,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肯说。她微微挪了挪身子,顺着米蓝的怀抱,慢慢往上蹭,小脸轻轻一埋,整个人软软地趴在米蓝胸前,耳朵贴着妈妈的胸口,静静听着那沉稳的心跳。
小小的胳膊依旧环着米蓝的腰,力道轻轻的,却不肯松开。脑袋就安安稳稳搁在这里,不愿意抬起来,也不想看人。
小米整个人像只软乎乎的奶团子,牢牢黏在米蓝身上不肯撒手。
小脸蛋埋在妈妈胸前,鼻尖蹭着衣料,一声接一声哼哼唧唧。不是大哭,是那种带着病后无力的委屈哼声,闷闷地从衣襟里透出来,缠缠绵绵地绕在卧室里。她身子时不时轻轻扭一扭,两条细腿在薄被里小幅度蹬着,却始终不肯离开这个温暖的依靠。两只小小的胳膊紧紧环住米蓝的腰,小手攥着睡衣的布料,像是一松手,这份安稳就会消失。
米蓝半靠在床头,脊背垫着软枕,尽量放稳了身子,生怕一动就惊扰怀里黏人的小家伙。她常年紧绷的肩膀此刻缓缓放松,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拍小米的后背,掌心隔着薄薄布料,感受奶团子微微起伏的呼吸;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小米的头顶,指尖梳理着凌乱柔软的发丝,时不时揉一揉她酸胀的后颈。
“我的小奶团子,这么黏妈妈?”米蓝放低了嗓音,往日里干脆利落的声线揉得软软的,带着独属于对女儿的温柔,“是不是浑身都不舒服,只想贴着妈妈?”
小米不答话,只是把头更深地埋下去,哼唧声又重了几分,小肩膀微微耸着,所有的难受、委屈、慵懒全都藏进这个拥抱。她就想这么贴着,听妈妈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怀抱里暖暖的温度,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事都不想做,只做赖在米蓝怀里的奶团子。
汤沐阳轻手轻脚端着水杯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又不敢出声打扰。他放低声音试探:“小魔怪,抬头喝点温水好不好?喝完爸爸给你熬软软的小米粥。”
话音刚落,怀里的奶团子轻轻摇头,哼唧着往米蓝怀里缩得更紧,明显不想搭理旁人。
米蓝朝汤沐阳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强求。手背贴在小米额头细细感受温度,还好没有再次发烧,只是病后的虚弱,让孩子格外依赖母亲。
“不急,”米蓝低声道,“就让我的奶团子多黏一会儿。想哼就哼,妈妈抱着你,哪儿都不去。”
小米像是得到应允,小小的身子微微松了些,不再使劲扭动,依旧断断续续地哼着,小脸在米蓝胸前蹭来蹭去,像一只寻着安全感的小动物,安安稳稳地做着只属于妈妈的奶团子。房间安静,只有女孩软软的哼唧声,和米蓝一下下轻拍后背的声响,温柔地裹住这一大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