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视

第十三章·第二十一节

《探视》

总局的人到海岸警卫队基地时，已经是下午。来的人不多，一辆黑色公务车，两名随行警官，一名负责记录的秘书，还有总局局长本人。Stede在行政楼门口等他，两人握手。局长看了一眼基地里面：“辛苦了。”Stede说：“职责。”他们没有在门口多谈。基地里风很硬，海水味还没有散，走廊尽头有水手站岗，登记簿摊在桌上，探视名单夹在硬板下面。名单很短，局长看见了，没有表示不满。他只是问：“军医怎么说？”Stede带他往里走：“可以短时间探视。”军医在病房外等着：“头部撞击，背部和肩部挫伤，吸入海水，低温反应。头上和背部有包扎。骨头没伤到，算很好的结果。”局长点头：“多久能恢复？”“现在只能说，先观察。”“能说话吗？”“可以。时间别长。”局长把帽子摘下来递给身后的秘书：“我进去两分钟。”3

病房里光线很淡。Tom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背部垫着固定软枕，肩侧也包扎过，灰色的毛被剪短了一小片。他睁着眼。局长走到床边：“Tom巡官。”Tom看着他，声音很低：“长官。”局长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看Tom头上的绷带，又看了看床边挂着的湿衣物袋：“你这次把事情闹得不小。”Tom眨了一下眼：“抱歉。”局长摇头：“不是让你道歉。”他把声音放低了一些：“你是奉命协助行动。总局知道，海岸警卫队知道，各单位都知道。后续报告会按这个写。”Tom看着他。局长继续说：“现场证据已经送到总局。箱子、快艇、开火、撞击，我们都看见了。”Tom轻轻吸了一口气：“箱子跑了。”“案子没跑。”这句话说完病房里停了一下。局长看向旁边的军医，军医已经开始看表。局长明白时间不多，他低头对Tom说：“现在别想报告，也别想箱子。你的任务是养伤。”Tom没有马上回答。局长说：“这是命令。”Tom低声说：“是。”局长站直：“等你能回去，再把该写的都写清楚。”Tom看着他：“回去？”局长把帽子拿回来戴上：“你当然要回去。”他说得很平常，像在说一件还没到时间但已经写进日程的事：“先养伤。”军医推开门，探视结束。

局长走出病房，Stede在走廊里等他：“联合通报？”局长说：“发。”Stede点头：“措辞按总局和海岸警卫队共同确认。”局长看向秘书，秘书已经拿出草稿。局长读了一遍：【Tom巡官于Marionette海上事件中受伤，目前正在接受保护性医疗安排。伤势稳定。Tom巡官系奉命协助海岸警卫队行动。总局与海岸警卫队将继续就武装袭击、撞船及相关资金流向展开调查。】局长把纸递给Stede：“这样可以。”Stede看完：“可以。”两人没有再改。

傍晚前联合通报发出。电台先播了一遍，晚报随后加印，报摊前的人很快围上去：【Tom巡官伤势稳定】【总局与海岸警卫队确认：Tom系奉命协助行动】【Marionette事件调查继续，资金流向成重点】。市区的电话慢慢少了一些，总局门口有人送来卡片，海岸警卫队办事处外也多了几束花。警员和水手都没有把花拿走，他们只是把花往门边挪了挪，免得挡住路。

Sam看到联合通报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他把报纸摊在桌上，Butch站在一旁看了标题一眼：“活着。”Sam说：“伤势稳定。”Butch抽了一口雪茄：“还能动吗？”“短时间内不方便。”“那就够了。”Sam把报纸折好：“总局和海岸警卫队没有吵起来。”Butch看向他。Sam说：“这比猫活着更麻烦。”Butch没有接话，房间里只剩下雪茄燃烧的声音。过了一会儿Sam把报纸放进剪报夹：“按原计划走。媒体继续问执法安全。资金线暂时降温，别碰得太急。”Butch点头：“那只猫呢？”Sam扣上剪报夹：“先让医院替我们看着。”这句话很轻，也很实际。Tom活着当然是麻烦，可他躺在病床上时，麻烦还有时间可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