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暗流

第五章·第四节 《Under The Water》

春天来了，乐一通中心开始热闹起来。

码头恢复运转、

赌场重新开门、

汽车展销会越来越多、

报纸说经济正在好转。

大家都很高兴。

只有几个人不高兴。

因为钱——永远不够分。

一辆凯迪拉克在南区消失，

两天后，东区仓库里多出一台发动机，

三天后，码头少了一箱零件，

又过了一周，西区一家保险公司收到赔偿申请。

所有手续合法，所有文件齐全，甚至连车主的眼泪都是真的。

没有人发现问题。

或者说，每个人都只看见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

偷车的人只负责偷车，

修车的人只负责修车，

卖车的人只负责卖车，

保险公司负责赔钱，

律师负责赚钱，

码头负责装船。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没问题。

于是，问题越来越大。

没有谁是真正的幕后老板——甚至连黑匪也不是。

几个帮派都在吃这块肉：

赌场的人、码头的人、保险公司的人、海外走私商、地下改车厂，甚至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人。

大家彼此合作，也彼此讨厌。

合作的时候像兄弟，分钱的时候像仇人。

于是开始有人少拿一份，有人多拿一份；

有人偷偷留下一辆车，有人瞒着别人卖掉一批零件；

有人开始怀疑，有人开始带枪。

水面下面，暗流越来越急——只是还没人翻脸。

与此同时，一份秘密档案被锁在政府档案室。

编号：J。

身份：特工储备人员。

专长：机械工程、汽车结构、金融运作、多动物语言。

建议方向：后勤、情报、经济渗透。

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批注，字体优雅：

【优秀。】

【但不适合服从。】

【更适合自由行动。】

于是档案被放进柜子，慢慢积灰，再也没人提起。

而在东区，某栋不起眼的小楼里，灯一直亮到凌晨。

桌上堆满账本、贷款合同、汽车零件清单、几张儿童医院的账单，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发票。

一只小老鼠踩着凳子，一边敲计算器，一边咬着🧀，嘴里还在抱怨：

「真见鬼，这帮笨蛋连数字都不会算，难怪总打起来。」

旁边收音机放着棒球比赛。

角落里，一把黑色手枪、一本密码手册，还有一本很旧的特工教材，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像上辈子的东西。

没人知道，他从来没想当英雄，也没想当罪犯。

他只是觉得：钱应该流动，车不应该变成废铁，有人需要口饭吃。

当然，他自己也不会吃亏。

桌上放着一张照片——一辆灰色摩根三轮车，下面写着：【已付款。】

小老鼠满意地点点头，自己当然要有奖励，这样有助于大脑思考。

伸手关掉台灯。

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西区警局，一只灰猫正盯着那个字母——J。

已经盯了整整两个月。

而水面之下，很快就要浮现。

第五章·第五节 《Mouse Trouble》

Tom查了两个月，终于发现一个奇怪的问题——

各方势力都在赚钱：赌场赚钱，码头赚钱，保险公司赚钱，海外走私商赚钱。

只有一部分钱，总会莫名其妙少掉。

数量不大，没人会专门去查，但每个月都会消失——像被空气吃掉了一样。

Tom开始怀疑：有人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做手脚。

而且，这个人懂账、懂车、懂每一个帮派——甚至懂他们什么时候会互相撒谎。

于是，一个星期六，Tom来到东区一间快倒闭的修车厂。

根据线索，这里今天会有一批零件交易。

结果，交易没看到，只看见几个帮派分子在互相拔枪——显然，又有人少分钱了。

Tom拔枪，所有人立刻跳窗逃跑。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一辆轮胎滚了出去，工具箱飞上半空，一个千斤顶砸碎窗户。

而就在这时，Tom发现——角落里，一只穿海军西装的小老鼠正踩着凳子，飞快往账本上盖章，旁边堆满了文件，还有一大堆零钱。

Tom愣住了。

小老鼠也愣住了。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小老鼠瞪大眼睛：「猫！」

Tom也瞪大眼睛：「老鼠！」

小老鼠抱起账本，跳下椅子就跑。

Tom直接扑过去——砰！

整张桌子翻倒，文件满天飞，奶酪掉进咖啡里。

小老鼠顺着桌腿滑下去，Tom伸手去抓，结果抓住一个热水袋——啪！

热水袋炸开，滚烫的水喷了Tom一脸。

Tom惨叫，小老鼠趁机跳上轮胎，轮胎滚了出去。

Tom追，轮胎继续滚，一路撞倒油桶、撞飞扫把，最后飞出修车厂。

Tom扑上去，结果轮胎突然压过钉子——砰！爆胎。

Tom一头栽进垃圾桶。

等他爬出来，小老鼠已经开着一辆叉车跑远了，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

Tom气得帽子都歪了，跳上一辆自行车追——结果自行车没刹车，一路冲进水果摊，苹果、香蕉、西瓜满天乱飞。

等巡逻警察赶过来，只看见：一只灰猫挂在路灯上，一只小老鼠坐在叉车上——两个人隔着半条街互相瞪着，谁也没抓到谁，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谁也没注意，刚才混乱的时候，一本账本掉进了Tom车里。

而另一边，小老鼠开着叉车拐进小巷，低头一看——自己的公文包不见了。

于是，一猫一鼠同时停下，同时低头，同时愣住，然后同时抬头：

「坏了。」

……

而此时，修车厂里，几个帮派分子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看着满地狼藉，沉默了很久。

其中一个鸭子终于开口：「刚才……那俩家伙是谁？」

没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乐一通中心最大的汽车盗窃案，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