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下落不明的只剩两人,这块玉石原本的主人,就在这二人之中。”
唐一修很快想通,只要和郑义产生交集的人,都具备嫌疑。
就连自己只是偶然路过,都被古静重点留意,这件事不必过度纠结,说不定只是一场巧合。
他从随身布包里掏出通灵道具,打算借助物件确认这枚玉石原主是否尚在人世。
同时拿出白城那枚玉石并排摆放,顺利招来白城的阴魂,却始终没能引来这枚护身符的主人。
唐一修正打算向白城追问细节,对方一看见古静,立刻一溜烟消失不见。
白城跑得这么迅速,原因只有一个——古静体内另一重人格快要显露。
和从前不同,如今两种人格几乎融为一体,单靠气息、眼神很难区分,只能依靠这些阴魂判断状态。
这群游荡的阴魂,格外惧怕古静体内潜藏的恶鬼人格。
这般煞气深重的恶鬼,能转世投胎本就违背常理,如今还和本体难以彻底分割。
“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句问话反倒让古静心生疑惑,不解唐一修为何突然关心自己:“怎么突然这么问?”
对方的反问,让唐一修彻底确定心中猜想。
从前两种人格互相排斥,才会让古静日夜承受撕裂般的痛苦,如今这份排斥感彻底消失,说明两重意识已经完全融合。
唐一修伸手一把抱住古静,手掌轻轻拍打对方后背,怀里的人没有推开他,安静接受这份拥抱。
他还记得从前古静极度排斥肢体接触,哪怕只是指尖相碰,对方都恨不得折断他的手。
从前他以为对方发自内心厌恶自己,确实有反感的成分,但更多是本能的抗拒,这份排斥并非毫无缘由。
柴唐之前跟他提过,自家先生认识他之前,从未发作过人格冲突的病症,自从在泰国和唐一修匆匆见一面,回国后旧疾便开始复发。
两人熟识之后,古静身体状况越发糟糕,隔三差五就要请私人医生上门诊治。
后来通过白余冬才知晓,古静第一次发病,是造访芦山归来之后。
也就是说,两人初次碰面,唐一修便触发了对方心底痛苦的根源。
他忍不住暗自思索,自己和古静之间,是不是藏着某种宿命羁绊,又或者老家主生前说过的话属实,自己上辈子欠下的债,偿还对象正是眼前这个人。
“你现在是真心担心我?”古静早已习惯唐一修随口而来的甜言蜜语,可此刻真切感受到对方的在意,又忍不住怀疑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总觉得,唐一修的心里,永远不会留位置给自己。
就像从前,两人碰面,前一秒唐一修还满脸笑意,下一秒就冷下脸疏远。
“怎么,心疼你还不行?枉我处处惦记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唐一修松开怀抱,一头倒在床上,脸颊蹭着柔软枕头,语气带着浓重困意撒娇,“今晚我不打算走了,就在这间房留宿。”
古静早已习惯迁就他,眼底盛满纵容,再也没有压抑心底的情绪,伸手揉了揉唐一修凌乱柔软的头发:“你身上尘土比我养的小黑狗还厚,不打算去冲个热水澡吗?”
“你介意我身上脏?”
“介意。”
唐一修内心挣扎两秒,立刻爬下床熟门熟路冲进浴室,洗完澡直接拿了一套古静的丝质睡衣换上。
回到卧房时,古静正坐在床边翻阅各类案件资料。
唐一修侧身躺到一旁,目光一直落在对方身上。
古静的生活除了处理工作,几乎没有别的消遣,闲暇时光最多运动、参与竞技项目,这般枯燥的日子,唐一修实在无法适应,“你还要忙到什么时候?柴唐说你连续忙白好几天,刚回来不休息,还在整理什么资料?”
“你从柴唐那里打探我的行踪,偷偷溜进后院,仅仅是为了拿回那枚护身符?”
唐一修不再刻意心虚,直白反问:“那你为什么不肯把东西还给我?”
其他人的护身符他都愿意归还,唯独属于自己的那一枚,对方一直扣着不肯松手。
古静抬眼扫了唐一修一下,视线重新落回文件,淡淡笑着没有正面回答,“白冬明前段时间谈成合作生意,送来几瓶珍藏酒水,我特意为你留着,想尝尝吗?”
“那个动不动就哭的小聪明小子?”唐一修只记得自己之前把对方训哭,记不清完整名字,古静称呼他冬明,想来就是那个脑子聪明却容易委屈的弟弟,“人家一番好意,我可不能辜负。”
原本浓厚的困意,一听见有酒喝瞬间消散,唐一修立刻坐起身,跟在古静身后去取酒。
两人不敢过量饮用,各自端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矮脚酒杯,坐在沙发上慢慢对饮。
酒水度数偏低,小口小口入喉,浑身慢慢泛起暖意,睡意再次涌上心头。
“我撑不住想睡觉了……”唐一修一口喝光杯中剩余酒水,看向古静杯中还剩半杯,没有争抢,随口问道,“明天你要外出处理什么事?”
“筹备诡王家族大会,我需要亲自筛选随行安保人员。”古静伸手接过唐一修空酒杯,“江唐提交了参与申请。”
唐一修对诡王家族大会的规矩略有耳闻,当年白胜就是在四年之前的大会现场,和旁人发生争执意外身亡,这件事之后,大会安保流程全面升级。
过去每一届,都是白胜帮古静挑选随行护卫,这一次古静打算亲自筛选人选。
“四年前那场大会,江唐也在场负责安保吗?”
“四年前的大会,他遵照我父亲安排到场执勤,事发之后他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届筛选采用自愿报名模式,身边下属可以主动申请,我拥有最终否决权。”
自从唐一修提出对江唐身份存疑,古静便时刻提防对方。
即便唐一修劝说自己放下戒备,他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如果江唐真身是郑义,绝不能让他卷入高危会场。
唐一修清楚诡王家族大会对整个势力至关重要,听完才知晓其中暗藏凶险,“四年前除了江唐,还有多少安保人员受伤?”
“百唐手下护卫和我的人编组执勤,十二人一同进场,最后平安回来的只有九人。
江唐是事件过去数月后才重新现身,从那之后,他便长期和我一组行动。”
“既然你心底不信任他,为何一直把他留在身边办事?”唐一修对江唐印象一直很好,反观古静处处设防,江唐全都看在眼里,却依旧毫无保留地支持对方所有安排。
如果江唐真的和郑义无关,唐一修实在想不通,古静身边怎么会有这般不计得失、全心付出的下属。
“当初遵照长辈安排,让这批人来到我身边,本意是降低我父亲的防备心。
后来我发现江唐能力出众,能协助我深挖郑义相关案件。”
唐一修瞬间理清其中关节,差点忘了古静的行事风格。
不管对方敌友、是否暗藏私心,只要具备利用价值,他都会安排在身边,达成双向互利的平衡。
这点心思,白城都比不上他。
或许长期游走在黑白交界的人,都要学会用这种方式自保生存。
唐一修十分笃定地向古静保证,自己看人不会出错:“江唐现在身上有特殊护体,寻常刀枪伤不到他,但诡王大会这种大型场合,会出现不少非普通人类的存在。
我担心他会重演古村寨那次的意外,一去再也无法回来。”
“当年在古村寨,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古静一直对那天唐一修反常的状态心存疑惑。
对方生气不算稀奇,反常的是,他当时不让自己触碰江唐,仿佛害怕自己察觉什么秘密。
“现场出现了来历不明的怪人,嘴里说着听不懂的古怪话语。”唐一修出山之后,旁人总说他言行怪异,如今轮到自己形容别人奇怪,心里难免有些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