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派你来的?寻常外人不可能摸清我这座私宅的完整布局,是谁给你透露的路线?”古静第一次遭遇外人闯入私人别院,对方还抱着杀心而来。
若真打算处决唐一修,绝不会让他轻易死去,锁着脖颈的手臂力道一点点加重,唐一修挣扎片刻,浑身脱力瘫软在地。
片刻后唐一修缓过气息,大口喘气不停咳嗽,身体依旧朝着掉落刀具的方向奋力爬行。
古静当下判断,这人绝非其他仇家派来的杀手,行事太过鲁莽,完全是抱着必死之心单独前来,就算胜算渺茫,也要拼死缠斗。
不等唐一修碰到刀具,古静抬脚踩住他的手背,脚下力道持续加重,逼问对方真实来意:“老实交代,你深夜闯进来想做什么?”
“当然是过来杀你。”唐一修没有半分求饶的念头,他清楚古静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这人表面温和,背地里总想着捏造罪名置自己于死地。
“你这种阴险小人,想让我不明不白死掉,我就算身死,也要拉你垫背!”唐一修抬起另一只手,不停击打古静小腿,对方丝毫没有退让,脚下力度反而更重。
“你说的都是毫无道理的胡话,你自身招惹的仇家数不胜数,想除掉你的人从来不止我一个。”柴唐之前多次汇报,唐一修在外得罪各类人群,隔三差五就会被人上门教训。
“从头到尾只有你!过去五年,我不断被你的人持刀持枪追杀,全靠命硬才活到现在。”唐一修好不容易重新安顿好生活,古静却再次出手派人行凶,满心委屈涌上心头,“我早就解释过,当年的命案和我无关,我根本不认识郑义,为什么你始终不肯相信我?”
古静挪开脚,抬脚将唐一修踹倒在地,跨步坐在他身上压制对方,防止他再次捡起刀具伤人。
“你说我派人持刀持枪针对你?”古静并不觉得唐一修有这么大影响力,值得自己动用枪械刀具,“这件事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我刑满释放走出监狱那天起。”唐一修记得一清二楚,“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我根本不会被迫逃往泰国,有家不能回,在外漂泊整整五年。”
“是在记九城区定居之前?”
唐一修看不懂古静故作不知情的模样,可对方没必要演戏,那持续五年追杀自己的人,到底是谁?
古静瞬间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低声冷笑一声:“果然如此。”
“恭喜你,你成功引起了另一伙人的注意。”古静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唐一修自己招来的祸端,“当初我给过你坦白一切的机会,是你一直刻意隐瞒关键信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一修没能听懂其中深意。
“当年杀害郑义的那群人,和我一样认定你目睹了关键线索。
对方能精准掌握你出狱时间,掌握的情报甚至比我还要全面。”古静本不愿出手相助,唐一修如今只是一条没有利用价值的线索。
唐一修再度陷入绝境,本以为终于摆脱暗处追杀,谁知等待自己的是更深的泥潭。
无论事态如何发展,自己终究难逃一死,各方势力全都不愿放过自己。
“徐秋元你真是害人精,自己离世就算了,还要把我拖进浑水,郑义也一样,两人全是灾星。”事到如今,唐一修不再刻意隐瞒,忍不住痛骂两人。
古静越听越觉得整件事荒唐,不确定唐一修是彻底崩溃,还是终于愿意吐露实情,一把攥住唐一修衣领厉声质问:“之前你一口咬定完全不认识郑义,现在又怎么说?”
“我从来没有当面见过郑义,所有消息都是徐秋元托梦告诉我的。”唐一修解释,他只见过化作阴魂形态的郑义。
徐秋元当年给他托梦的细节,大部分已经模糊,唯独清晰记得郑义惨死的全过程:对方手掌、手臂、大腿被刀具依次刺穿,每一处伤口都间隔许久,长时间流血剧痛,却不会立刻断气,全程只能忍受无尽折磨。
当年那场梦境给唐一修留下巨大心理阴影,哪怕事后回想都难以承受,更别说亲身经历的郑义。
只是他始终觉得,郑义身份特殊,自己没有资格、也没有义务为对方牵扯自身安危,万万没想到,这件事让自己颠沛流离五年之久。
原先他以为,常年追杀自己的,都是当年被他骗过钱财的受害者,到头来才知晓,所有灾祸根源都来自郑义。
古静松开攥着衣领的手,从唐一修身上起身,低头俯视瘫在地面、满脸绝望的对方:“呵,徐秋元早就离世,一个死去多年的人,能给你传递什么消息?”
这一点唐一修自己也无从解释。
古静对郑义的执念太深,连这种亡魂托梦的说辞都愿意深究,想必调查过程中走了无数弯路,只因为不愿放过任何一条相关线索。
可唐一修这些看似荒诞的鬼话背后,全是自己无力反抗的真相,如今古静追问徐秋元的相关信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自证清白。
“你信不信都无所谓,我也不奢求你理解。
不管是谁把我逼上绝路,临死我都要拉着对方一同赴死。”唐一修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心底恨意翻涌。
日复一日的逃亡早已摧毁他所有支撑,每天只抱着苟活一天算一天的念头度日。
原本他也能像普通人一样,对未来抱有期待,可眼下,他再也不敢生出半点希望。
当年徐秋元托梦时,他嘴上谎称自己没有看见任何画面,实际上梦里的一切他看得清清楚楚。
“每次回想郑义遇害的模样,心里都格外难受,倒不是心生愧疚,只是实在不忍直视那种惨状,为什么偏偏要让我看见这些血腥画面。”
“他在梦里不停跪地求饶,身边所有人都不肯相信他对组织的忠心,动手加害他的,还是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同伴。”唐一修撑着地面坐起身,看着古静满脸震惊的神情,缓缓讲述梦境内容。
现在回头去想,那段画面我压根不敢细琢磨。
“那群人围着他逼供,手里的利器一下下扎穿他手掌,还有身上其他各处皮肉,不管他怎么开口解释求饶,对方铁了心要取他性命。”
古静亲眼核对过郑义完整尸检报告,也见过遗体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唐一修刚才描述的惨死模样,和报告单上写的内容分毫不差。
唐一修本来没打算故意戳古静的痛处,结果话音刚落,脸上直接挨了重重一拳,还被对方抬脚狠狠踩在地上。
“郑义出事这件事,你要是半点牵扯都没有,算你走运!”
能把郑义遇害的细节说得这么清楚直白,除了亲眼目睹全过程,古静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性。
不管是旁人转述,还是唐一修自己亲眼撞见,这人绝对清楚整件凶案的全部经过。
今晚唐一修闯到别院后院,摆明是抱着杀自己的心思来的,可动手的时候半点本事都没有,古静心里冷静判断,真正的幕后凶手绝对不是眼前这人。
但唐一修今天把实情全盘托出,往后肯定要大祸临头。
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另一伙来历不明的势力,早就盯上唐一修,追杀行动甚至比自己更早启动。
不用自己动手收拾他,早晚有人会主动出手了结。
古静转身回房,立刻传唤别院负责安保的柴唐。
深夜闹出这么大动静,院里不少住户都被吵醒,纷纷推开房门探头张望。
柴唐赶到后院,看见被几个人控制住的唐一修,当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对方,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古静转头问责负责院内安保的所有人,没人说得清唐一修是怎么溜进来的,大门出入口一直有专人轮班看守,压根没人放行。
“先生,这人现在怎么处置?”柴唐上前把唐一修双手反绑,拽着他往院子外走。
“直接扔出别院,往后他的事不用再来跟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