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修……”古静目光定格在画里少年的脸庞,脑海里同步浮现出五年前那晚,对方成年后的模样。
视线短暂出现重影,两个不同年龄段的身影重叠又分开,反复闪烁几次后彻底消散。
另一边的唐一修这段时间四处奔波谋生,倒不是心里有了奋斗目标,单纯是想换一座城市生活。
眼下待的地方暗藏危险,不宜久留。
动身离开之前,唐一修打算找地方消遣一番,留下一点美好回忆。
忙完手头活计,他按照中介约定前往常去的酒馆喝酒。
中介窝在双人沙发上,左右手各搂着一名长相俊俏的年轻男生,看见唐一修进门,立刻松开身边两人,直起身子看向他。
唐一修进门后径直走向摆满酒水的桌子,一心只想喝酒,店里其他人他半点兴趣都没有,从前动心过的人,也从来没对他流露过半分好感。
“你居然还敢过来,我本来打算换个场地再约你。”
唐一修经历过太多风浪,压根没把潜在危险放在心上,看到桌上酒水不用旁人招呼,直接开瓶往嘴里灌。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这个道理你不懂?”
“你是真不清楚状况。”中介提起这件事,心底满是愧疚,“兄弟,是我对不住你,我们都是普通人,只想安稳混口饭过日子。”
“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事?”唐一修不是第一次被中介出卖,当年含冤入狱、之后常年被人追杀,被迫漂泊在外有家不能回,源头全是中介的背叛。
若是日后再撞见当年害他的中间人,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我们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还记得当初你主动亲过的那个长相出众的男人吗?前几天他派人到处打听你的下落。”中介运气极差,当初撞见对方手下,差点被一群人动手教训。
“对方人多势众我打不过,只能随口报了个假名,跟他们说你叫高言从。”
“那个帅哥打听我干什么?”唐一修完全没察觉危机降临,眼睛反倒兴奋地睁大,“我还以为他对我毫无兴趣,原来是故意吊着我玩欲擒故纵。”
中介心里清楚,当初对方找上门的架势,根本不像寻找暧昧对象,反倒像追查仇人,可他不愿扫了唐一修的兴致,没有多说实话:“我听旁人讲,那群人属于地下势力,那个领头男人是他们老大,真心劝你,暂时外出躲几天避避风头。”
“不用担心,我今天就是来跟你道别,本来就计划换城市发展。”唐一修半瓶烈酒下肚,正打算开口点几份下酒菜,身后突然传来桌椅翻倒、物品碎裂的巨大动静。
中介吓得一下窜到十米开外,唐一修刚转身准备逃跑,后背突然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唐一修重重摔在地面,不敢多做停留,立刻翻身起身。
下一秒,一只黑色皮鞋狠狠踩在他方才躺卧的位置,只差一点就会踩到他身上。
他反应极快,顺手抓起桌上空酒瓶朝动手的人砸过去。
看清来人面容时,唐一修瞬间愣住,正是五年前那晚和自己有过交集的男人。
“你们混地下势力的心胸都这么狭隘吗?不过是碰一下嘴唇,至于追着我打?”唐一修压低声音小声吐槽,后背被踢的地方持续传来剧痛,差点一口鲜血呕出来。
他不敢和对方正面争执,转身就要冲出门,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他后颈的衣服。
唐一修使劲挥动手臂,全力击打对方胳膊,可那只手力道极大,死死扣住他肩膀不肯松开,指尖用力掐得他皮肉发疼,忍不住倒吸冷气。
唐一修不肯坐以待毙,握拳不停捶打对方手臂,见无法挣脱,又握拳往对方腹部猛戳。
可对方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空闲的那只手率先狠狠砸在唐一修小腹。
剧烈的痛感席卷全身,唐一修弯腰蜷缩蹲在地面,额头刚愈合没多久,能不能顺利脱身全靠这处伤口制造机会。
一双黑色皮鞋停在他眼前,唐一修头顶的头发被人狠狠揪住,剧痛之下他被迫抬头,直直看向眼前这个此刻看起来凶狠暴戾、心眼极小的男人。
古静终于完整看清他日思夜想的面孔,整整五年,他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四处搜寻,两人初次相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一想到这人这五年在外逍遥自在,心底怒火翻涌,手上揪头发的力道再度加重,低沉平淡的嗓音开口发问:“你到底叫高言从,还是唐一修?”
唐一修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知晓自己真实姓名,不假思索立刻否认:“你认错人了。”
古静将那张自画像举到唐一修眼前,不用仔细比对,一眼就能确定画中人和眼前男子是同一人:“听说这幅画出自你本人之手。”
“这幅画怎么会落到你手里……”唐一修记忆清晰,这幅自画像原本属于庭兰玉,瞬间慌了神,“你们对兰玉做了什么?”
“为了找到你,我耗费了整整五年。”古静俯身凑近唐一修,目光死死锁住他的双眼。
唐一修完全摸不透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对方气得额头青筋暴起,眼白爬满细密血丝。
但他心里清楚,眼下是绝佳的逃跑机会,刚好可以利用额头的伤口制造破绽脱身。
唐一修猛地抬头顶向古静,对方受冲击直直跌坐在地面。
撞击产生的异象涌入唐一修视线,无数半透明、灰蒙蒙的虚影在四周飘来飘去。
唐一修抬手护住撞出血的额头,环顾四周寻找能用来反抗的物件,搬起一张半人高的实木小桌朝着对方砸过去。
古静及时侧身躲开,唐一修抓住空隙转身狂奔。
可跑出没几步,唐一修察觉到不对劲,身后的男人没有立刻带人追赶,反倒慢悠悠一步步朝自己走近,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一边走一边抬手擦拭额头渗出的血迹。
唐一修的额头硬度有限,不可能撞得对方流血,刚才相撞时,自己手指上的唐属戒指无意间划破了古静的额头,留下一道细小伤口。
唐一修抬手摸了摸带血的戒指,心里暗自白幸这枚饰品没白买。
他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才发现昏暗的角落早就埋伏了一群人,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被团团包围。
唐一修暗自白幸这群人暂时没有动手,要是所有人一拥而上,自己这身单薄躯体根本扛不住殴打。
眼下彻底没有逃跑路线,只能转身直面缓步走来的古静。
唐一修一点点向后挪动脚步,再也不敢对眼前这人抱有半点轻浮念头,只默默祈祷对方下手能轻一点。
话音刚落,一记重拳直接砸在唐一修嘴角,他短暂失神几秒,尖锐的痛感随即蔓延开来,唐一修捂着受伤的嘴,怀疑自己牙齿都快要松动脱落。
一瞬间唐一修满心委屈,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居然动手殴打自己,偏偏还是当年主动亲吻过的对象。
一拳落下后,宽大手掌死死掐住他脖颈,将唐一修整个人按压在冰冷墙壁上。
窒息的压迫感填满胸腔,唐一修双手拼命拉扯对方的手臂,屈膝用力顶撞古静腹部。
下一秒,古静身旁的手下抬脚狠狠将他踹到墙角。
“带走。”额头带伤的古静被手下搀扶起身,站在原地看着唐一修被几人架着离开。
古静清楚酒馆环境嘈杂,不方便盘问问话,提前安排手下备好安静私密的豪华套房,一行人将唐一修转移过去。
唐一修被绳索牢牢捆在椅子上,手下搜出他身上所有随身物品,一一摆放在古静面前的桌面。
古静拿起桌上各类证件翻看,证件照片、护照登记的姓名全都是高言从。
他心底满是疑惑,那条护身符项链为何会在唐一修手中,难道是旁人赠予对方的物件?
“已经找人鉴定过,这些证件全部真实有效,不存在伪造痕迹。”柴唐向古静汇报检测结果,足以证明眼前男子登记身份确实是高言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