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的人陆续收拾好背包离开,喧闹声一点点褪去,偌大的练功房只剩下落地镜、拉伸把杆,还有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混着少年身上清冽的皂角香。
林晚靠在墙边,指尖反复摩挲口袋里那张空白便利贴,纸面被她攥得微微发皱。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白色舞鞋的鞋尖,耳尖从头到尾都烧得滚烫,方才顾屿揉她头发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发丝上,一呼一吸都乱了节奏。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顾屿拿过一旁的矿泉水瓶,走到她身侧站定,声音低柔,没了方才指导众人训练时的利落,多了几分温和:“发什么呆,过来,先把刚才出错的发力动作重做一遍我看看。”
林晚猛地回神,慌忙走到把杆前站好,深吸一口气抬手抬臂。可心里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他方才自然揉她头顶的模样,力道把控彻底失了准头,手臂落下时幅度过重,身子跟着踉跄了一下。
下一瞬,温热的手掌轻轻扶上她的腰侧,力道稳得恰到好处,稳稳托住她失衡的身体。
顾屿站在她身后,两人距离近得几乎相贴,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耐心拆解动作要点:“发力点不在肩膀,腰腹收紧,手臂只用三成力,你总习惯把全身力气堆在上肢,难怪控制不住。”
他的手掌没有立刻收回,轻轻抵着她的腰,带着她一点点调整体态,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她纤细的腰侧,每一次触碰都让林晚浑身一颤,心跳轰然撞着肋骨,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镜子里清晰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少年身形挺拔,微微低头耐心指导身前脸颊通红的少女,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在地面铺出一层浅金,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处。
“看镜子,记住这个发力的感觉。”顾屿抬眼,视线透过镜面撞上她慌乱躲闪的目光,眼底漫开一点浅浅笑意,“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林晚慌忙错开视线,垂着眼睫小声辩解:“没有……就是动作还不熟练。”
顾屿低低笑了一声,松开扶着她腰的手,转而抬手轻捏了下她发烫的耳垂,动作宠溺又随意:“好好练,练标准了,等下我请你喝楼下的冰奶茶。”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他一遍一遍带着她抠细节,纠正每一处发力偏差,累了就让她靠着把杆休息片刻,递上冰凉的矿泉水,还细心拧开瓶盖再递给她。
天色慢慢沉下来,窗外的夕阳褪成淡橘色,练功房只剩下头顶几盏暖光灯亮着。林晚终于完整流畅做完整套动作,力道轻重把控得恰到好处,镜里的身姿舒展好看。
顾屿颔首,眼底满是赞许:“进步很快,悟性很好。”
林晚弯起唇角,心底甜意漫上来,下意识伸手摸向口袋里的便利贴,忽然鼓起勇气抬头看他:“顾屿学长,我有东西想给你。”
她攥着那张空白便利贴,指尖微微发颤,递到他面前。
顾屿微微挑眉,伸手接过薄薄一张纸,纸面干干净净,没有半个字迹。
“现在是空的,”林晚垂着脑袋,声音轻得像晚风,“以后每次你帮我,我都会在上面写一件小事,攒够了再全部给你。”
顾屿捏着那张平整的便利贴,指尖轻轻摩挲纸面,抬眼看向少女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又一次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这次停留的时间比上次更久。
“好,我等着。”
晚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卷起落在地面的一缕碎发,藏在便利贴里的小心思,在温柔的暮色里,悄悄长出了第一片嫩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