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故人

我和谢殊沿着街边慢慢走。

午后的阳光被树影切碎，在地上落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早上还在批改文件的手，现在拎着刚从市场买回来的菜。我走在他外侧，肩膀偶尔碰到他的手臂。

“晚上吃什么？”

谢殊偏过头看了我一眼：“你要吃什么。”

“上次炒的那份必须再来一次。”

“哪个？”

“我叫不上名字，有炒面的。”

“噢~还有呢？”

“其他的都行，就是那道菜我最喜欢。”

“嗯，多吃点，我每天都炒。”

“你教我炒饭吧，你炒的菜太好吃了。”

“不行。”谢殊笑了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会炒菜，你才不会嫌弃我。”

“……”

我笑着打了他一下，他也没躲。

——

我正要补一句，目光不经意地落向街对面那家茶饮店。

隔着半条街，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

我脚步慢下来。

谢殊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他的目光也顿了一下。

是仰随明。

很久没见了。

他比记忆中瘦了一些，靠在轮椅的靠背上，面前那杯茶大概已经凉透了。

风从街边吹过来，街上的声音很淡。

我站了一会儿，问谢殊：“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好久没见了。我虽然一直把他当弟弟，却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我们正站在街边，仰随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隔着半条街，他微微愣了一下。

我们也愣了愣。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招了一下。

“他在叫我们？”

我和谢殊穿过街道走过去。

——

我记得仰随明好像有点抑郁症，这一年他过得大概很不好。

他是那样的一个的青年，一直都是这么忧郁，这么令人怜惜。

这是原书的主角，可是如今……看起来很孤独。

哦，没记错的话，仰随明好像是已经把自己交给了谢允？

可是现在谢允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他两次豁出去的爱情，也都没有结局。

……

推开玻璃门，他一直微微笑着看我们。

“随明。”谢殊道。

仰随明点点头，声音比记忆中轻了一些：“要喝茶吗？”

我说：“不用了，我们路过。”

我们在他对面坐下来，谢殊问了仰随明几句近况。

仰随明一一答了，不多说，也不回避，简单地说了几句近况。

谢殊听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没事就好，我……挺担心你的。”

仰随明笑了一下，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落寞。然后他又看向我：“听说你们下个月要办一个……嗯，宴会？”

我愣了一下：“对。”

“啊，不知道送你们什么礼物。”

“？”

我顿了顿，心情有些复杂，“到时候你来弹一首曲子吧，活跃一下气氛？”

他笑了，坦然点了点头：“好啊。”

然后他伸手去拿茶壶，要倒点茶饮给我们喝。“这家店我经常来，新开的。”

……而我这才发现，原来他的手一直在抖。

杯子推过来的时候倾了一下，茶水溢了些在我手上。

“！”

没有很烫，但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仰随明赶紧从桌边抽出纸巾，想递给我。可是但他坐着轮椅，手臂伸直了也够不太到。

“没事。”

谢殊从他手里接过纸巾，低头替我把手背上的水渍擦干净。

风从窗外吹进来，仰随明安静地看了我两秒，然后轻声开口。

“裴愿，对不起啊。”

他说的很慢，像那三个字有别的重量。

……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一杯茶而已，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也不是故意的。”

闻言，仰随明无奈地扬了扬嘴角，“那我们可以做朋友。”

阳光落在我们之间那杯凉透的茶上。

我低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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