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察觉到谢殊呼吸平稳,我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跑过来的,肯定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忍不住走出来的。
我忽然一股无名火起。
仰随明那点把戏我根本没放在眼里,轮椅怎么翻的、水花怎么溅的,我连复盘都懒得复盘。
我在意的,是面前这个人——他什么时候到的,他站了多久,他为什么选这个时机出来。
我的泪花收了回去,表情忽然冷静了下来“……你早就来了?”
他愣了愣,没回答。
沉默就是回答。
我看着他,声音冷下来:“你在试探我。”
谢殊皱起眉,“裴愿——”
“你不用解释。”
我说,“你站在旁边看了多久,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在看我会不会自己发现,会不会自己处理——你想知道我的判断力到底在哪。”
谢殊看了看周围人群,“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周围的人又议论起来,仰随明浑身湿透,被包了一条不知哪里来的浴巾,抬头又委屈地喊了一声:
“谢哥!”
谢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足够让我看清楚——他在顾念什么。
顾念旧情,就算知道是他冤枉了我,也不想让仰随明太难堪,想私下解决。
我抿了抿唇,看着谢殊,声音不高不低:“所以你觉得,是我推的了?”
谢殊转回来看我,沉默了一拍:“……过后再讲。”
我被气笑了。
我抬手,指了指手腕上那串佛珠:“谢殊,我还没问你呢,一起问了吧。
你送我这串东西的时候,里面是不是安了定位器?”
谢殊愣住了,像是没想到我会在这个场合把这件事翻出来。
“你恶不恶心?”
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
送东西?
谁送谁?
他的反应,很明显我说的就是对的。
当初从景安区回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裴愿——”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我立马打断:
“谢殊,瞒了我这么多……”我垂眸脱下佛珠串,慢吞吞地塞进他的口袋,“你有什么资格说喜欢?”
他僵住了,抬手,还想辩驳什么:“我只是——”
“我脾气并不是很好。”
我打断他,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
“……”
“啪!”
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响声清脆,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谢殊微微偏头,脸颊上浮起一道红印,没有躲。
水池边的仰随明也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这出戏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噗嗤。”
就在这片死寂里,裴昕轻轻笑了一声——
不重,但足够打破沉默。
我抬眼,然后转身朝她走过去,并径直路过:“姐,没意思,回去吧。”
裴昕抱着胳膊,看了谢殊一眼,又看了看我,然后冷冷地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淡淡道:“走了。”
然后她走在我后面,和她的秘书与我一同往外离去。
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身后人群反应过来,一阵骚动,似乎是在指责我,然后拦住了什么人,挺乱的。
——
我是真的……很生气。
我知道我可能有一点无理取闹——但是这几天我本来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好歹也是青囊掌权者,既然谢殊还念着仰随明,我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走过长廊的时候,裴昕开口:“打得好。”
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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