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人的日头晒得青石板发烫,林晚星指尖掐着大腿内侧的软肉,才硬生生把快要溢出来的恨意压下去。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灵草香,耳边是仙乐飘缈,台下乌泱泱挤着上千个来参加青云宗选徒大典的少年少女,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憧憬。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七岁这年,还没有被沈清川的花言巧语骗走,还没有把家传的混沌灵根的秘密告诉他,全家人也还好好的活着。
正晃神的功夫,测灵石前的执事弟子已经喊到了她的名字:“林晚星,上前测灵根!”
周围瞬间投来几道异样的目光,前几天林晚星在山脚下摔晕了的事早就传遍了,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据传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林家庶女出丑。
林晚星敛了敛眉梢,一步步走到测灵石前。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里测出了万年不遇的混沌灵根,当场被沈清川收为亲传弟子,成了整个仙门艳羡的对象。那时候她以为自己遇上了良人,掏心掏肺地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甚至为了帮他挡雷劫,耗损了一半的本源灵力。
结果呢?他登顶仙尊的那天,就是和他的小师妹白柔儿一起,亲手剔了她的灵根,把她扔去乱葬岗喂狗的那天。他说她的混沌灵根本来就该是柔儿的,说她的全家都是居心叵测的魔族奸细,几百口人的血,染红了整个仙门的白玉台阶。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林晚星早已运转了藏灵术,把混沌灵根的气息遮得严严实实,只漏了最下品的五灵根气息出来。
测灵石原本亮得刺眼的光猛地暗下去,最后只冒出了点灰蒙蒙的微光,连颜色都分不清楚。
执事弟子皱着眉摆了摆手:“五灵根,资质下等,杂役处收了。”
台下哄笑声一片,有人挤眉弄眼地议论:“我就说嘛,林家怎么可能出好苗子,果然是个废柴。”“五灵根也敢来参加选徒大典,笑死人了,这辈子都别想筑基吧。”
林晚星垂着眼,装作怯懦的样子低下头,手指却在袖口里攥得死紧。
五灵根就五灵根,正好没人注意,她有的是办法修炼,总比再被沈清川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盯上强。
她刚要转身往杂役处的队伍走,高台上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慢着。”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抬头看向高台上坐的最高的那个白衣男人。
那是青云宗的剑尊,谢无妄。整个仙门修为最高的人,性子冷得离谱,常年闭关,连掌门都难见他一面,今天居然会出现在选徒大典上?
执事弟子愣了愣,连忙躬身:“剑尊?”
谢无妄的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黑沉沉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指尖的剑穗轻轻晃了晃:“这个孩子,我要了。”
全场轰然炸开,所有人都傻了。
剑尊什么时候收过徒弟?而且居然收个五灵根的废柴?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上一世谢无妄全程都没出现过,这一世怎么突然要收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天边突然卷来一阵黑红色的魔气,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踩着魔云落在台前,桃花眼一挑,笑得邪气:“谢无妄,你个老牛吃嫩草的,人家小姑娘才十七,你也好意思抢?这个徒弟,我魔族要了。”
是魔尊傅夜渊?他怎么敢闯青云宗的选徒大典?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拔出剑,气氛瞬间绷紧。
傅夜渊压根没理他们,视线扫过林晚星,勾了勾唇:“小丫头,跟我回魔族,天材地宝随便你挑,比跟着这个冷冰冰的木头强多了。”
林晚星头都大了,她藏灵术明明用得没问题啊,怎么把这两个煞神招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个穿着银纹白衫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眉眼温润,正是上一世她的渣夫沈清川。他眼睛通红,几步冲到林晚星面前,伸手就想抓她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晚星,跟我走,我收你当亲传弟子,我会对你好的。”
林晚星下意识往后躲,胃里一阵翻涌。他怎么会是这个反应?上一世他见到测出五灵根的人,连眼神都不会给一个的。
沈清川的手落了空,眼眶更红了,死死盯着她:“晚星,我知道错了,你别跟他们走,好不好?”
高台上的谢无妄已经站了起来,指尖的剑已经出鞘半寸,冷冽的剑气直逼沈清川。傅夜渊也笑得危险,魔气在掌心翻涌,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林晚星愣在原地,还没弄明白这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头顶的阳光被遮住了,一个穿着红色狐裘的少年摇着扇子落在她身边,尾巴尖儿在她手腕上轻轻扫了扫,笑得妖娆:“哎呀,来晚了。不过没关系,小朋友,跟我回妖界,整个妖界的宝贝都是你的,他们谁都抢不走。”
林晚星低头看着缠在自己手腕上的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又看了看周围四个各放狠话的大佬,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就装了个废柴吗?怎么把这些人全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