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

倾奇者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已经能单独锻造一些简单的用具。

难得的好天气，倾奇者独自一人走在海边。

海风轻拂，吹起他额前碎发，紫眸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洛初，你说……我真的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归属吗？”

他抬手让海风从指缝间穿过：“这段时间，我很努力地学习锻刀，大家也都对我很好，可我总觉得心里还缺了一块……”胸口的红绳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洛依斯:“嗯？具体是哪方面呢？”

倾奇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红绳，眉头微蹙：“我也说不清楚，”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就好像……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做。”

他转身背对着大海，望向远处的踏鞴砂：“我学会了锻刀，可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吗？洛初，你……你能感觉到吗？我心里的这种空洞感。”

洛依斯有些语塞，不知道如何开口：“你听过《灵泽祀书》第一卷吗？”

问完突然想到自己这不是白问吗？对方才苏醒不久，知道这个才怪。

“《灵泽祀书》？”倾奇者紫眸中闪过迷茫，轻轻摇头，海风吹乱他的发丝：“我没听过。”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一块礁石上坐下，将红绳攥在掌心：“那是什么？是一首歌吗？还是……一个故事？”声音带着好奇，又隐约透着期待，仿佛希望从这个未知的事物中找到一些关于自己的答案。

洛依斯故作神秘的咳嗽两声，开始讲起书中的内容：“天隅有曜，双灵降兮。一怀新生，载承希望；一揽浮世，执掌虚妄。二姝姿容，皎皎绝尘，芳华盈野，动彻千山，众生瞻之，皆生倾慕。”

倾奇者听得一头雾水，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打断：“洛初，你说的这些……我听不太懂。”

他轻轻拽了拽红绳，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困惑：“能不能用简单点的话讲给我听？”

洛依斯尴尬的咳嗽几声：“不好意思，忘记你听不懂。这篇故事大概是讲的两位神女来到世间，为世间带来光明，与美好。一位神女代表希望，一位神女代表虚妄，两人从一位残忍的魔神手下救出了一个族群，共同治理，让族群变得兴旺，为每一位子民解答疑惑。让族群得以兴旺，为族群扫荡外来的魔物，以保障族群的安全。”

倾奇者听得入神，紫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两位神女……一个代表希望，一个代表虚妄。”他轻轻重复着，若有所思：“那她们后来呢？”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落在脚边：“她们一直守护着那个族群吗？”

洛依斯:“很遗憾其中一位神女后来离世了，另一位不知所踪。倾奇你觉得神女为什么要保护一群不认识的人？”

倾奇者听到神女离世的消息，紫眸黯淡了一瞬，又被洛依斯提出的问题吸引，陷入沉思：“为什么……”

海风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也许是因为她们有守护的力量，而守护弱小是她们认为正确的事。”倾奇者低头看着掌心的红绳：“就像丹羽和桂木，他们不认识我，却愿意收留我，教我锻刀……”

他声音渐低，带着些迷茫：“可我还是不明白，她们守护族群，最后却一个离世，一个失踪，这样的牺牲……值得吗？”

洛依斯有些意外对方会反问，耐心的回应：“对呀，为了他人真的值得吗？他们一直寻求着神女的庇护，那神女无助的时候，又能寻求谁的庇护呢？”

倾奇者沉默良久，海风将发丝吹得凌乱，紫眸望向远方：“没有人能庇护她们……”他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所以她们只能独自面对危险，独自承担牺牲。”

倾奇者攥紧红绳，指节泛白：“那我呢？洛初，我现在被丹羽和桂木庇护着，可如果有一天，他们也需要我的帮助，我该怎么做？”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又夹杂着迷茫：“我真的能像神女一样，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而付出一切吗？”

洛依斯安抚的声音随着红绳，传入他的胸腔：“遵从本心就好，不要为了他人，而是为了自己，心中所想，心中所思。”

“遵从本心……”倾奇者重复着洛依斯的话，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低头凝视着红绳，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对方的心：“为了自己心中所想……”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礁石，倾奇者的思绪渐渐清晰：“洛初，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他抬起头，紫眸中闪烁着微光：“我一直在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却忘了问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海风拂过脸颊，带来一丝咸涩：“我想……我想变得强大，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能保护那些对我好的人，也为了能找到自己的答案。这样……算是遵从本心吗？”

洛依斯半晌后才回答：“如果这是你目前最想做的事，那就是。”

倾奇者喉间溢出极轻的笑，指尖绕着红绳打圈：“那我这算是……有了前进的方向？”他抬眼望向渐暗的天空，星子开始点缀夜幕：“时候不早了，回去吧，要是太晚，丹羽他们该担心了。”

倾奇者起身往回走，月光将身影拉长。刚踏入村子，就见丹羽提着灯笼迎面走来：“倾奇者，你跑哪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担心死我们了。”

倾奇者下意识将红绳塞进衣襟，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只是去海边走了走，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他看向丹羽手中的灯笼：“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赤目也提着灯笼走了过来，大笑着拍了拍丹羽的肩头：“我就说，不用那么担心吧。我说的工程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丹羽微微皱眉，将灯笼递给倾奇者，转头看向赤目：“赤目，你说的那事，我觉得还得再商量商量，毕竟关系到整个踏鞴砂的运作。”丹羽注意到倾奇者在一旁有些拘谨，便放缓语气：“倾奇者，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还有些事情要讨论。”

倾奇者默默点头，提着灯笼转身往住处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丹羽和赤目，压低声音对着红绳：“洛初，你说他们在商量什么工程呢？听起来好像很重要的样子。”

洛依斯:“好像是要加装一个新炉心，不过这种事情我们也帮不上太大的忙。”

“加装新炉心？”倾奇者脚步微顿，思索片刻后继续向前走：“听起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他回到住处，将灯笼挂好，在床边坐下：“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

洛依斯:“丹羽做事一向比较细心，我们选择相信就好了。”

“嗯，我也相信丹羽。”倾奇者轻揉眉心，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说起来，明天就是我来踏鞴砂满一个月的日子了，洛初。”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红绳：“这段时间学到了很多，可离变得强大的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吧。”

洛依斯声音透着股傲娇：“那当然，从明天开始特训。”

“特训？”倾奇者愣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听起来就很辛苦的样子，不过……”手握紧红绳贴在胸口：“为了能保护重要的人，再辛苦也值得。”

与此同时，锻造坊。

丹羽和赤目仍在锻造坊讨论着新炉心的事，炉火烧得正旺，映照着两人的脸庞：“赤目，新炉心的材料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但安装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毕竟这关系到整个踏鞴砂的生产。”

赤目点头，拿起一块图纸仔细查看：“对了，倾奇者那边，要不要让他也参与进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丹羽沉吟片刻，用铁钳拨弄了下炉中炭火：“倾奇者来这里时间还不长，虽然锻刀技术有些进步，但加装炉心毕竟是精细活……恐怕他不能立刻适应。”

丹羽将铁钳靠在炉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还是稳一点好。明天先让他做些辅助工作，顺便再巩固一下锻造基础。”

赤目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行，那就这么定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明天还得盯着材料运送呢。”

丹羽点头，看着赤目离开后，又望向炉火，喃喃自语：“希望这次加装新炉心能一切顺利，可别出什么岔子……”想到了倾奇者，又小声嘀咕：“也得让倾奇者慢慢成长起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