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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

斗破我竟然有个哥哥

萧七夜从铸造师协会出来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他走在街上,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所有的声音都传进了他的耳朵,却没有一句能真正进入他的脑海。他的脑海里,此刻正有三个小人在激烈地争吵,吵得他脑仁儿生疼。

第一个小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你先说说看,你想放弃谁?”

萧七夜心里刚升起“要不放弃炼药算了”的念头,那个小人就冷笑了一声:“你敢放弃我?你放弃我,你怎么跟美杜莎交代?你当初答应她要帮她炼制融灵丹,那是六品丹药——没有炼药术,你拿什么炼?拿你那把铸造锤去敲一颗出来吗?”

小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尖锐:“再说了,你自己的体质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没有丹药辅助,你的元素亲和体质的速度本来就比常人慢了九倍——你要是再把炼药术丢了,光靠吸纳天地灵气,你这辈子能突破到什么境界?斗皇?斗宗?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谈什么救这个救那个?”

萧七夜沉默了。他知道这个小人在说实话。他的体质特殊,修炼速度天生比别人慢,如果没有丹药辅助,他可能连现在的境界都达不到。炼药术对他来说,不是一门可有可无的副业,而是他赖以生存的根基之一。

“那……放弃战斗,主攻炼药和铸造呢?”萧七夜试探性地在心底问道。

第二个小人立刻跳了出来,语气比第一个还要激烈:“你敢!”

它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七夜的心口上:“没有高等级的战斗力,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行?光靠丹药?光靠装备?你是不是忘了那个世界教会你的道理——当你的敌人认为你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难道你认为有一天你面对敌人的时候,你指望着跟第难道你认为有一天你面对敌人的时候,你指望着跟敌人说你不能杀我,我可以帮你炼制高等级的丹药吗?”

小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加咄咄逼人:“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你觉得加刑天还会像现在这样跟你客客气气地讲话?你觉得美杜莎拿到融灵丹之后,不会一掌把你劈死?人家对你客气,不是因为你这人长得帅,是因为你有让他们忌惮的本钱。你要是把这本钱丢了,你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猪——谁见了都想啃一口。”

萧七夜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知道,这也是实话。在这个世界上,善意往往是以实力为前提的。没有实力,连活下去都是奢望,更别提什么尊严和理想了。

“那……放弃阵法和铸造呢?”萧七夜又试探着问。

第三个小人没有前两个那么激动,它的语气更像是一个老朋友在轻声劝说:“这两样东西,在你目前的人生里占比确实不大。阵法你才刚入门,铸造你也只学了皮毛——放弃它们,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七夜刚要松一口气,那个小人却又补了一句:“但是,你真的舍得吗?”

萧七夜愣住了。

他回想起自己在布置阵法时的那种沉浸感——将一道道能量纹路勾勒成型,看着它们在虚空中交织成一个完整的图案,那种创造出一个微型世界的感觉,真的很奇妙。他又回想起自己站在铸造台前,手握铁锤,看着一块粗糙的铁胚在火焰和锤打下逐渐成型的过程——那种将意志灌注进金属的感觉,同样让他着迷。

“阵法其实挺好玩的。”萧七夜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萧七夜听着自己脑海中的这三个声音,最终忍不住了,你们都给我闭嘴

萧七夜苦笑了一声。他也想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但他不得不承认,南宫熠老师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一个人的精力确实是有限的,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他从小就听过。可是,为什么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就一定要认为自己做不到呢?

他低着头,一路走回了宾馆。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房间里,萧炎和萧战正并肩坐在床边,两人手里各捧着一杯热茶,聊得正投机。萧炎的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那种笑容萧七夜很少见到——不是平日里那种礼貌的微笑,也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冷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笑。

萧战最先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看到萧七夜站在门口,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回来了?”

萧七夜回过神来,连忙走进房间,有些局促地说道:“父亲,您……您是回来看我哥的吗?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萧战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宽厚:“无妨。我和你哥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正好,你回来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萧七夜点了点头。他这才注意到,父亲的身形比上次见面时佝偻了几分,头发也花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用刀刻上去的,深得触目惊心。他的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实在是太不称职了。自从离开乌坦城之后,他根本都没有回去看望过父亲

两人走出宾馆,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萧七夜几次想要开口,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起。他想问问父亲的意见,但脑海中又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为什么不让你父亲帮你做个决定呢?他是你父亲,他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他的意见一定有参考价值。”

另一个声音却嗤笑道:“你父亲一辈子连乌坦城都没出去过,他能做什么选择?他连炼药和铸造是什么都不知道,你问他,他能给你什么有用的建议?你没听过那句话吗——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尽信老人言,终身未向前。问他还不如去问你的师父。”

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萧七夜的头又开始疼了。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凉亭前。凉亭建在一座小山坡上,四周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茂密,在夕阳的余晖中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萧战率先走了进去,在石凳上坐下,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萧七夜也坐下来。

萧七夜顺从地坐下了。

萧战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夕阳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橙红色,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盆颜料,浓烈而又温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七夜啊,自古英雄出少年。你现在的实力,在整个加玛帝国恐怕都已经找不到对手了。我这个做父亲的,为你感到骄傲。”

他转过头,看着萧七夜,目光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和:“但是,你好像并不怎么开心。”

萧七夜心里一惊,脱口而出:“您……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明明——”

萧战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萧七夜的头。那只手粗糙而温暖,掌心上布满了老茧,那是多年劳作留下的痕迹。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傻孩子,”萧战的声音低沉而温柔,“这天底下,没有不了解孩子的父亲。”

萧七夜的鼻子一酸。

“虽然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萧战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的心思,我都看得懂。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被什么东西困扰着。”

他顿了顿,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天际线:“来吧,孩子。虽然父亲这点实力,现在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了——你现在的境界,已经远远超出了我这辈子能达到的高度。但是,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选择向最亲的人倾诉。不要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那样会憋坏自己的。”

萧七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炼药师大会上的表现,南宫熠老师的训斥,以及自己心中那三个小人的争吵。他说得很慢,有时候甚至会停下来想很久,但萧战一直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说完之后,萧七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他一整天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萧战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所以,你现在是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吗?”

萧七夜点了点头。

萧战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凉亭的边缘,背对着萧七夜,望着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太阳。晚风吹动他的衣角,将他花白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

“孩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你的问题很复杂,为父帮不了你。我一生的精力,都用在了提升实力上。那些副职业——炼药、铸造、阵法——对我来说太过遥远了。我天赋有限,光是修炼斗气,就已经耗尽了我半生的心血。我没有资格教你该如何在这些领域做出选择。”

他转过身,看着萧七夜,目光中带着一种坚定而温暖的力量:“但是,孩子,有一句话我想送给你。”

“有些事情,你一旦决定去做,就永远不要后悔。”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萧七夜的心上。

“你选择的路,可能很难走。可能会有很多人告诉你,你做不到,你不该这么做,你这是在浪费时间。但是——如果你自己相信这条路是对的,那就走下去。不要回头,不要犹豫,不要被别人的话左右。”

萧战走到萧七夜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萧战的儿子。我相信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

萧七夜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的脸上,将那些岁月的痕迹照得分外清晰。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从未改变过的光芒——那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他的眼眶湿润了。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了,父亲。”

萧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不舍。他转过身,重新望向远方,轻声说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明天,你还有你要做的事情。”

萧七夜站起身,站在父亲身旁,也望向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

是的,明天还有明天要做的事情。

而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