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的风刮过加玛帝国皇城的琉璃瓦,卷着丹香满街跑。街道两旁的铺子早早挂上了灯笼,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几个孩子举着风车在人堆里钻来钻去,被大人揪着领子拽回来。皇城广场外早就炸了锅,人挤人,脚跟踩着脚尖,全往中心涌。有汉子把自家小子扛在肩上,有姑娘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还有几个佣兵模样的壮汉干脆爬上了树杈,惹得下面的行人一阵骂。
今天是加玛帝国五年一届的炼药师大会。炼药师指着它翻身,家族指着它捞人,老百姓没什么野心,就想挤在人堆里看个热闹。十万人的观礼台坐得满满当当,有人三天前就扎了帐篷蹲在那儿,吃干粮喝凉水,就为了抢个好位置。黑市上原本百来个金币的入场券,现在炒到一千金——够普通人家吃好几个月的。据说有个做布匹生意的商人一口气买了十张,转手倒卖,净赚了小一万金币,笑得合不拢嘴。
备赛区里,萧七夜靠着雕花栏杆站着,墨色衣摆垂下来,一动不动。他长得确实打眼,眉骨高,鼻梁挺,一双眼睛不算大,但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自从初赛露了那一手,他就成了全场焦点。侍女们端着一盘盘瓜果点心从他跟前晃过去,笑得一个比一个甜——往年也不是没有炼药师和侍女看对了眼、一步登天的例子。有个胆子大的绿衣侍女甚至在他面前停了停,把果盘往前递了递,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公子,尝一块吧,刚切的西域蜜瓜。”萧七夜只是摆了摆手,目光都没挪一下。那侍女讪讪地收回手,转身走了,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他眉心拧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周围的吵闹好像跟他隔了一层玻璃。
号角响了。浑厚的铜声从广场中央的角楼上荡开,震得人胸口发闷。喧嚣声像被一刀切断了似的,齐刷刷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中央试炼台——那里,比赛正式开始。
柳翎第一个动。他脚尖一点地面,掌心蹿出一团幽蓝火焰,整个人像箭一样射了出去。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眨眼间便稳稳落在中央试炼台上,脚下甚至没有溅起一粒灰尘。他站定后整了整袖口,神色从容,引来不少女炼药师的目光。
紧跟着,皇室小公主提着裙子几步助跑,身子一轻,像片柳絮似的飘了上去。她落脚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声响,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轻落在台面上,发间的珠子晃了晃,折射出一串细碎的光。台下顿时一片叫好声,几个年轻佣兵把手掌都拍红了。
高台上坐着一排大人物。纳兰桀满头白发,腰板却挺得笔直,一双老眼精光内敛,偶尔扫过台下,像是在清点自家的账本。旁边的纳兰嫣然腰杆也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手藏在袖子里,指尖轻轻捻着袖口的绣边。海波东也在,银发披散着,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只酒杯,时不时抿一口。他身后的雅妃一袭红裙,笑眯眯的,眼珠却在四下打量,从每一个炼药师脸上扫过去,像是在估价。
加刑天板着脸,和炼药师工会会长法犸坐在一块儿。法犸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太行了,但精气神还在,头顶那顶药鼎模样的帽子格外显眼。他微微偏着头,耳朵朝向台面,似乎在听动静。看到小公主上台那几下子,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转头对加刑天道:“加刑天,你这飞絮身法教得不错嘛,看着挺舒服的。小姑娘底盘稳,落地不晃,有这个底子在,炼药时控火的稳定性就差不了。”
加刑天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花架子。真碰上硬茬子,这点功夫够干什么用?炼药师靠的是炉子和丹方,又不是靠翻跟头。”话虽这么说,他眼角却微微松动了些。
话音刚落,备赛区那边忽然炸开一道光。
那是一道青白色的光柱,从萧七夜脚下冲天而起。光芒并不刺眼,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压了下来。他背后的斗气凝成双翼,猛地展开——左翼泛着淡淡的青色,右翼带着一抹赤红,羽翼边缘隐约有电弧跳跃。一股威压像潮水一样推了出去,先是备赛区的选手们脸色一变,接着扩散到观礼台前排,几个靠得近的观众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全场瞬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风吹动药鼎盖子的咣当声。
在场的参赛者大多是大斗师、斗师级别,突然冒出个斗王来,所有人都愣了。有个年轻的炼药师手里的药材啪嗒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手都在抖。柳翎眯起眼睛,盯着那双斗气翼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勾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等两千多个参赛者全部站上试炼台,密密麻麻一大片,从高处看过去像是铺了一地的蚂蚁。有人紧张得额头冒汗,有人来回搓着手心,也有人闭着眼在默默运气。法犸这才拄着拐杖慢慢走上前,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不大,但经过斗气加持,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台上有两份药材,一份残缺药方。能炼出来的,往前走;炼不出来的,就此止步。”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全场,“最后站着的那个,就是加玛帝国新的传奇。”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风从广场上空刮过去,吹得药鼎底下的炭火明明灭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1
真的有点意思,期待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