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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

斗破我竟然有个哥哥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纳兰家的大门就没断过人。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门口,管家站在台阶上迎来送往,嗓子都快喊哑了。加玛帝国排得上号的几家——木家来了个长老,米特尔家族是雅妃亲自带的队,皇室那边也派了人送了一对玉如意过来。院子里灯火通明,下人们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里,杯盏碰撞的声音和老少爷们的谈笑声搅在一起,热闹是真热闹,但也吵得人脑仁疼。

柳翎端着一杯酒,靠在廊柱边上,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人。他往旁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皇室那位小公主:“你说今晚那个马龙会来吗?”

小公主正踮着脚尖往门口张望,闻言歪了歪头:“应该会吧,总得给纳兰家面子。怎么说也是炼药师大会的风云人物,纳兰老爷子肯定递了帖子的。”

“那可不一定。”柳翎抿了一口酒,“你听说过加玛帝国有这号炼药师吗?”

小公主想了想,还真没什么印象。加玛帝国有名的炼药师她心里都有数,丹王古河、米切尔副会长,还有几个常年在深山老林里采药的怪老头——但这些人里,没有一个叫马龙的,也没有一个看上去那么年轻的。她皱了皱眉:“会不会是外地来的?”

“外地来的炼药师,跑来加玛帝国参加炼药师大会?”柳翎摇了摇头,“吃饱了撑的?”

小公主白了他一眼:“你自己输给人家,现在在这儿琢磨人家的来历,有意思吗?”

柳翎被她噎了一下,没再接话。

另一边,萧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一桌子菜发呆。

菜摆得很精致,每道盘子就那么一小口,雕花雕得跟艺术品似的,看着是好看,就是不顶饿。萧炎拿着筷子拨了两下,实在没什么胃口,干脆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炎枭先生好雅兴。”

声音从身侧传来,不急不缓,带着点礼节性的温度。萧炎没睁眼,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

“有事吗?”他语气淡淡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纳兰嫣然站在他身旁,手里端着一杯酒,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她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圆个场,忽然听见一道酥软的女声从门口方向插了进来——

“雅妃姐。”

萧炎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

他站起身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不止一拍,甚至没顾得上跟纳兰嫣然打招呼,直接就朝门口迎了过去。和刚才那副“别来烦我”的态度比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纳兰嫣然愣在原地,手里那杯酒端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她看着萧炎快步走向门口那道婀娜的身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不是嫉妒,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落差。她对萧炎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是客气中带着疏离,她也习惯了。但看到他对另一个人笑得那么自然,她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雅妃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紫色长裙,头发挽起来,簪了一支白玉钗,整个人站在灯笼底下,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她看见萧炎迎面走来,嘴角微微一弯,还没开口说话,手里的酒杯就被萧炎抽走了。

“你还是这么没规矩。”雅妃嗔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萧炎仰头一口闷了,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抹了把嘴:“好久没喝到米特尔家的酒了,馋了。”

纳兰嫣然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热络,终于还是识趣地告退了:“那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走了进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

等她走远了,雅妃才收起笑容,目光在萧炎脸上停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的意味:“你见到纳兰嫣然的反应……比我想的要平静不少。”

萧炎靠在椅背上,手指转了转那只空酒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这三年见了太多人。有的把我往下拽,有的把我往上拉。见得多了,三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反倒清醒了不少。现在想想,那个三年之约,也不过是年少时的一个约定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但雅妃听得出来,这份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翻篇了。她没再追问,转而笑道:“那既然你这么想得开,再帮姐姐一个忙呗?”

“什么忙?”

“我们米特尔家族的族长,滕山长老,想见你。”

萧炎皱了皱眉:“雅妃姐,算了吧。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

“哎呀,就去打个招呼,耽误不了你几分钟。”雅妃抓住他的手臂,晃了晃,语气软得让人没法拒绝。她那双眼睛在烛火下亮晶晶的,带着点撒娇的意思,又不让人觉得腻歪。

萧炎被她晃得没办法,叹了口气:“就打个招呼?”

“就打个招呼。”

“……行吧。”

远处的廊柱后面,纳兰桀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不太好。他站在阴影里,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攥着一串核桃,捏得咯吱作响。米特尔家族和纳兰家表面和气,暗地里谁也不服谁,这些年为了几条矿脉和几块地皮没少较劲。眼下这个“炎枭”明显是个潜力股——能收服异火,能和炼药师公会搭上线,这种人要是被米特尔家族拉拢过去,纳兰家的日子怕是要更难过。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纳兰嫣然,压低声音问:“他和米特尔家的人很熟?”

纳兰嫣然的目光还落在院子里那道紫色的身影上,闻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不上。倒不如说,是和雅妃姐很熟。”

纳兰桀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核桃又捏响了一声。他没再说什么,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分明多了一层思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