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医仙捧着那本泛黄的《七彩毒经》,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已经模糊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个……七彩毒经交给我吧。我本来是想做一名炼丹师的,但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萧七夜听懂了。一个在青山镇靠采药和配毒谋生的姑娘,哪里有资格去奢望炼丹师那条路?炼丹师需要火属性斗气,需要灵魂力量,需要名师指点,需要海量的资源堆砌——这些她都没有。毒经虽然旁门左道,但至少是她够得着的路。
萧七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口道:“喜欢的话,你就拿去。”
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本毒经——系统商城里有的是比这更全更好的货色,而且毒属性只是他精通的众多属性之一,他从来没打算把它当主修。
小医仙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不跟我争?”
“争什么?”萧七夜这才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我用不上,你需要,那就归你。这有什么好争的?”
小医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将那本毒经紧紧抱在怀里,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萧七夜已经转过身,蹲在那堆枯骨前,皱着眉头端详起来。
“奇怪……”他喃喃自语,“这位前辈生前应该是毒属性的修炼者,可为什么会去修炼天罡诀?难道他是天罡诀的创始者?”
他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对。按照我掌握的资料,能创出天罡诀的,少说也是一位斗圣级别的强者,不可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山洞里。而且你看他留下的功法路线图——只是残卷,残缺得很厉害。他应该是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天罡诀的残篇,自己摸索着修炼,最终走火入魔,死在了心魔那一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那堆枯骨,沉默了片刻。
“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小医仙明白他的意思:走这条路的人,不是只有他一个。而大多数人,都没能走到终点。
萧七夜甩了甩头,把这些沉重的念头甩开,从纳戒中取出一尊小巧的药鼎——正是那个从系统中兑换来的奇异葫芦状的炼丹炉。
“你的伤还没好利索,我给你炼一枚疗伤药。”
他盘膝坐下,手指轻轻一弹,一缕金红色的火焰从指尖升起,钻入葫芦之中。他取出一株凝血草、两片灵芝叶、一小截百年根,随手丢进葫芦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小医仙屏住呼吸,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见过佣兵团的炼丹师炼丹——那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每次炼丹都要沐浴更衣、焚香静坐半个时辰,然后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候,稍有差池就破口大骂。整个过程繁琐得像是某种宗教仪式,炼出来的丹药还经常是歪瓜裂枣的形状。
但萧七夜炼丹,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他像是随手炒了个菜。
火焰在葫芦中翻涌,那些药材在里面翻滚、融化、凝聚,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更让小医仙惊讶的是,她分明感觉到那金色火焰中蕴含着一股霸道的压制力——它不是在“炼制”药材,而是在“驯服”药材。那些药材的药性在火焰中挣扎了几下,就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压服,乖乖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到一刻钟,萧七夜睁开眼睛,伸手在葫芦底部一拍,一枚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丹药从葫芦口弹出,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散发出一股清新的药香。小医仙只是闻了一口,就觉得胸口那股沉闷的感觉舒缓了不少。
“试试看。”萧七夜把丹药递给她。
小医仙接过丹药,放在手心端详了好一会儿。她行医多年,见过的疗伤药膏、药粉、药汤不计其数,但从来没有见过成色这么好的丹药。那些佣兵团从城里带回来的疗伤丹,和这枚一比,简直像是泥巴搓的。
她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紧接着,她感觉到浑身像是爬满了蚂蚁——痒痒的,麻麻的,但并不难受。那些原本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脱落,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
小医仙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原本深可见骨的刀伤,现在已经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白痕。她愣了好半晌,才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萧七夜。
“……你是怪物吗?”
萧七夜咧嘴一笑:“谢谢夸奖。”
他收起葫芦,拍了拍手,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刚才炼丹的过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天罡诀对药材的压制力,比他对敌时还要霸道。那种感觉,就像是天罡诀在对着那些药材说:“老实点,别乱动,按我说的来。”而那些药材,真的就乖乖听话了。
“合着你就是个万能的粘合剂呗……”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小医仙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萧七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带我去你平时落脚的地方看看。”
小医仙带他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七拐八绕地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不大,四面环山,云雾缭绕。谷中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灵草——虽然不能说像大白菜一样遍地都是,但比起魔兽山脉其他地方,这里的药材密度已经高得离谱了。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木混杂的清香味,深吸一口,连斗气的运转都似乎顺畅了几分。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小医仙转过身,张开双臂,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和雀跃,“我采药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平时累了就会来这里歇歇脚。”
她在山谷中转着圈,白色的裙摆在绿色的草丛中翻飞,像是一只终于回到巢穴的鸟儿。蓝鹰也跟着她一起撒欢,扑腾着翅膀在低空盘旋,发出一阵阵欢快的鸣叫。
萧七夜站在谷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到了山谷中央那个所谓的“落脚点”。
一个木棚子。
说它是木棚子都算抬举它了——几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撑着,顶上搭了一层干枯的茅草,四面漏风,看起来连一场稍大点的雨都扛不住。里面只有一张用木板搭成的简易床铺,和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灶台。
萧七夜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你就住这儿?”
小医仙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有点简陋哈……平时我采药的时候,就在这里凑合一下。”
萧七夜深吸一口气,然后挽起了袖子。
“你在这儿等着。”
他转身走进了树林。
小医仙还没来得及问他要去干嘛,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巨响,紧接着是树木倒下的轰隆声。她好奇地追过去一看,只见萧七夜正站在一棵倒下的大树旁,他的右手——准确地说是他的整条右臂——已经变成了一把由金属斗气凝聚而成的电锯,锯齿还在嗡嗡地转动着。
他的左手在树干上轻轻拂过,低声说了一句:“对不住了。”
然后手起锯落,树干被齐整地切断。
小医仙:“……”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默默地回到木棚前,开始收拾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一个时辰后。
一座崭新的木屋矗立在山谷中央。虽然谈不上精致,但比起之前那个四面漏风的破棚子,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木屋的墙壁用粗大的原木垒成,缝隙处填满了树脂和干草,屋顶铺了厚厚的一层茅草,压上了几块大石头防风。屋里甚至还有一张像样的床——萧七夜用藤条编织了一张弹性十足的床网,上面铺了厚厚的干草和兽皮。
萧七夜站在木屋前,双手叉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你萧大哥的手艺还不错吧?”
小医仙站在门口,看着这座崭新的木屋,又看了看萧七夜那一副得意洋洋等着夸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是是,萧大哥手艺最好了。”
她走进木屋,在床边坐下,伸手按了按柔软的床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住过一间像样的屋子了。自从师父去世后,她就一个人住在青山镇的小诊所里,白天给佣兵治伤,晚上一个人对着药臼捣药。那座木棚子是她进山采药时的临时落脚点,每次住进去,半夜都会被冷风吹醒。
她从没想过,会有人专门为她修一座木屋。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还在那儿臭美的少年,忽然觉得——也许这一次的相遇,并不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