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银泄地,笼盖着巍峨宫阙。月圆之夜,是皇后素来心心念念的帝后共寝之夜。此时正值初春,寒风料峭,凤仪宫不得不门窗紧闭,以免帝后见风受寒。
昭阳殿内红烛高照,宜修没有过洞房花烛,所以每每与玄凌共寝,便要将昭阳殿布置地如同民间嫁娶的洞房一般,红罗软帐配红烛,温柔而旖旎。
玄凌在灯下翻着《左传》,见宜修卸了钗环坐到身旁,顺口道:“二月初九是安婉仪的生辰,她小小年纪,又是初次离家,虽然嘴上不说,但朕知道,她其实很思念父母。”
“朕琢磨着趁她生辰,在长芳洲的菊湖云影殿上给她办个生辰宴,好好热闹热闹,宽解她的心绪,华妃醋性大,你素来稳妥,这件事交给你来主持,朕很放心。”
皇后心中翻江倒海,一个小小的婉仪,才侍寝多久?半年都不到,皇上竟这样惦记着她,过个生辰,还要在宫中办宴?!还要她这个皇后亲自来主持?!
皇后拿过炕几上的安神茶,喝了一口压下心中翻卷的怒潮,开口道:“皇上宠爱安婉仪自然是好,只是安氏毕竟只是一个婉仪,便是要给她办生辰宴,也不好太过铺张。”
玄凌轻轻“嗯”了一声,皱眉思索道:“朕晓得,过生日嘛,总是热闹一些的,这是不可少的,那便在赴宴的人身上下功夫吧,宗亲大臣便不必召入宫中陪宴了,让嫔妃们来,人也足够了。”
皇后颔首道:“皇上思虑周全。”皇上还能听得进去劝便好,那安氏便还是可以遏制的。
皇后此刻不免有些嫌弃起甄嬛来,心道:棠梨宫的甄氏白白生了一张好脸,通诗书又聪慧,却这样无福无用!进了宫便一病不起!倘若甄氏能与安氏一同受宠,便可两厢争斗,也免得皇上在一人身上投注太过关注!还是该派人去棠梨宫看看,温实初医术倘若不好,那便换章弥来,早些将甄氏医治好,分走皇上的目光才是正经事!
玄凌合上手中《左传》,又道:“婉仪这个名位实在有些低了,配不上她,朕琢磨着在她生辰那日,晋她为婕妤。”
皇后一惊,愕然望向玄凌,说道:“皇上,安氏······”她努力组织语言,说道:“安氏的家世实在低微,入宫不足半年便晋为婕妤,只怕难以服众啊!”
玄凌合上书,本就是预备着歇息,全没想到皇后会阻止此事,心中不满酝酿:只是一个婕妤之位,还没够上主位呢!有什么难以服众的?况且容儿品貌具佳、性情柔婉,若非考虑到她入宫时日尚短,一个婕妤之位也配得上她么?
玄凌道:“方才的生辰宴已经委屈了安婉仪,难道还要在名位上委屈她吗?尚且不是主位,皇后何必如此制止?”
玄凌的不满溢于言表,皇后心中立时清醒过来,方才她有些失态了,她怎么能这样直白地拒绝玄凌的意愿?不过瞬息之间,皇后便找好了拂逆玄凌心意的替罪羊,柔声道:“安婉仪性情柔顺,断没有配不上婕妤之位的道理,只是······只是皇上方才也说了,华妃的醋性非同一般。安婉仪晋封是好事,可华妃因此针对安婉仪该怎么好?安婉仪那样柔弱······”
皇后试探道:“不若等以后有了不可驳斥的理由,再晋封安婉仪,兴许华妃醋性便能小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