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了冬雪飘飞的季节,甄嬛的病情依旧反反复复,毫无起色。
棠梨宫的宫女太监们受尽了苦楚,内务府领份例要说尽了好话,才能勉强拿到,甚至受了冷嘲热讽,拿到的份例依旧不是缺斤少两,就是以次充好。
在外边被冷嘲热讽也罢了,回了棠梨宫还要听流朱、浣碧两个宫女的使唤与指责,再好的性子也难免生了脾气。
如儿最是懊悔,她花了五十两银子才挤走品儿、佩儿,到了据说最受皇上青眼的莞贵人宫里伺候,可结果呢?
莞贵人这个不争气的,进了宫就病倒了,九月进宫,这都到十二月了,病还没养好,能不能养好还得两说呢!
反倒是据说得圣心和家世都不如莞贵人的安婉仪占尽春风,安婉仪进宫时还只是一个美人,入宫不到两个月就做了婉仪了!
品儿、佩儿那两个不如她的小蹄子也跟着鸡犬升天,走到哪里都有人客客气气地叫声姐姐!
流朱看着小炉子前蹲着的如儿,不禁一阵火大,小主要灌汤婆子暖手,如儿倒好,在这儿装模作样烧半天水,结果连炭都没点着!
流朱冷笑连连,斥骂道:“小蹄子又偷什么懒?让你烧水,你倒好,装模作样上!冻着了小主怎么办?不知道小主还病着吗?”
如儿同样是个爆炭脾气,她本来理亏,是不该回嘴的,偏偏从前看不上的品儿、佩儿过得比她好,心里装了满腔的委屈,“腾”地站起身来,骂道:“流朱姑娘好威风啊!你这么关心小主,怎么不自己来给小主烧热水?”
“你躲在屋子里跟浣碧姑娘说说笑笑,好不快活,尽会使唤我们这些个整日烧水、洒扫,大冷天地领个份例还要被人冷嘲热讽的小侍女!”
“不知道的,还以为流朱姑娘、浣碧姑娘多金贵的人呢!”
“其实也不过是个使唤丫头罢了!”
“在这儿使什么威风呢?”
浣碧原本想来劝架,可听见如儿那句使唤丫头,气得嘴唇发抖,顿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流朱骂回去出气。
可惜如儿不是省油的灯,从前不过是敬着流朱、浣碧是小主的陪嫁,格外给面子,愿意让着她们,现在怒火冲头,哪儿还有理智让着她们?
跟本不给流朱反应回嘴的机会,如儿接着道:“除了小主,咱们棠梨宫里真正有权管着宫人的便只有康公公和槿汐姑姑,流朱姑娘和浣碧姑娘实际上跟我们是一样的人,还是少在我们面前摆架子的好!”
说着,如儿推了一把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流朱,径自出了小厨房。
崔槿汐看着门口愣神的浣碧,见她还不去处置这场纠纷,才意识到她跟流朱一样被气傻了,眼眸微垂,对甄嬛带进宫的两个陪嫁有了清晰的认知,忠心自然是忠心的,可惜了,却是没什么能耐的!
两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崔槿汐心中有了计较,看来以后也不必太顾及流朱与浣碧了,该使唤便使唤,该压制便压制,只要哄住了莞贵人,流朱和浣碧是翻不起风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