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展昭心头一紧,想要伸手去拦。

云儿!
展昭望着空荡荡的院门,眉头紧锁,手臂的痛楚远不及心底烦闷。
话音刚落,他下意识微微动了下胳膊,撕裂般的痛感顺着肩头蔓延开来。赵玉见状,心头猛地一揪,再也顾不上方才跑走的展云。她连忙双手轻轻托住他受伤的臂膀,不敢有半分拉扯,指尖死死按着浸透血迹的绢帕,眼眶微微泛红。
扶他回了房中。
包扎伤口过后。
赵玉垂眸看着不断往外渗血的布料,满心满眼只剩下心疼。

方才为了护我才挨下这一剑,若是伤得再深一些,我该如何心安。

不关你的事,是云儿一时意气。你不必自责。
赵玉抬眸望向他,眼底漾着浓烈的怜惜,指尖轻轻蹭了蹭他微凉的手背。

可我看着你受伤,心里实在难受。
展昭看着她紧绷不安的模样,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腾出完好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玉儿,不必这般忧心,不过一点皮肉伤。
展昭缓缓抬起完好的右臂,稳稳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伤口隐隐传来钝痛,可怀里温软的人,让他心头所有烦闷都淡了大半。
赵玉鼻尖蹭着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皮肤上,声音软软地裹着一层湿意。

方才看见鲜血渗出来的时候,我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展昭微微低头,下颌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丝,指尖轻柔地顺着她的长发。

是我让你担惊受怕了。
她微微抬首,一双含着水光的眸子定定望着他,伸手轻轻抚上他的下颌,而后微微踮起脚尖,轻柔地贴上他的唇。一触即分,她又重新埋回他肩头,紧紧依偎着他,仿佛要将自己融进他怀里。
赵玉的声音闷闷的,手臂收得更紧。

若是你有半点闪失,我真的撑不住。
展昭揽着她腰的手微微收紧,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记轻吻,柔声哄她。

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等伤好了,我们一同去找云儿,好不好?

好。
赵玉轻轻点头,脸颊贪恋地贴着他肩头,安静地窝在他怀中,不愿分开片刻。屋内只剩二人相依,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此刻只剩下彼此相依的温存。
几日过后,展昭臂膀上的伤口已经收敛,行动不再那般滞涩。他独自循着踪迹寻到城郊一处僻静茶寮,远远便望见展云独自坐在桌边,望着窗外发呆。
展昭缓步走上前,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温和,不带半分苛责。

云儿!
展云听见兄长的声音,身子微微一僵,没有转头看他。

那日你负气跑走,我心中一直悬着,怕你孤身在外受委屈。
展云指尖捻着杯沿,声音冷淡。

兄长何必来找我,回去陪着那位赵姑娘便是。

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我怎么能放下你不管。
展昭轻轻叹了口气

今日寻你,是想同你说一桩旧事。你还记得咱们的父亲吗?当年他与包兄、玉儿的父亲乃是好兄弟。

倘若父亲尚在人世,知晓你不问缘由便动兵刃,甚至误伤了我,他定然是要生你的气的。我并非偏袒玉儿,而是父亲他素来教我们,不可恃武任性,更不能随意伤害无辜之人。
展云闻言,垂落眼帘,攥紧了衣袖。那日冲动之下刺伤兄长的画面又浮上心头,愧疚再次漫上来。

我并非要怪你。
展昭放软语调,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我知晓你是怕我从此冷落了你。可父辈交好,玉儿本就不是凭空抢走我的外人,往后我们本就该是一家人。
展云沉默许久,低声道。

那日……是我太过冲动。
见她松动,展昭微微浅笑。

兄长,你和嫂嫂是如何认识的?
展昭眼底漫起几分温柔,缓缓开口。

这个说起来就长了。

玉儿早年被奸人蒙蔽,一度做过不少错事。我们初次相逢,是在宁州。

她刺杀包兄,被我所拦,我们互相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后来我第二次将她擒住,心底却半点没有取她性命的念头。我隐约知晓,她本性绝非大奸大恶之徒。她彼时还笑着打趣我,问我是不是喜欢她,才不动手杀她。

再往后,我遭赵爵重伤,赵爵本欲当场取我性命,是她不顾一切上前为我求情,保下我一条性命。

直至后来,她与包兄解开过往误会、彼此相认。我与她几番共历生死,心意慢慢相通,最终才结为夫妻。
展云静静听完,方才心中残存的那点隔阂彻底消散,轻轻弯起唇角。

原来兄长与嫂嫂之间,还有这般曲折的过往。

是啊。

我喜欢她那聪明果敢、活泼可爱,能与我并肩同行,她对我的情义,犹如山岳般深重。

云儿,你我兄妹情深,一母同胞。无论将来如何,兄长都会始终如一地疼爱你、守护你。即便我娶了玉儿,这颗护你周全的心,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我明白了,兄长。

走,我带你回府看看!

好。
他们回到展府。
踏入西跨院一间闲置的厢房,展云不由得顿住脚步。屋内被褥铺得整齐干净,窗边的案几上摆好了全新的笔墨,一旁木架上甚至备好了女子随身的绢帕、发簪,连窗下都寻来了几株她年少时喜爱的兰草。

这些,都是玉儿提前替你打理妥当的。她知晓你要来,怕你住得不习惯,亲自整理了整整半日。那日你走后,她未曾说过半句怨你的话,反倒一心惦记着你的住处。
展云望着屋内处处细致妥帖的布置,鼻尖微微发酸。先前心底那股浓烈的妒意,此刻尽数化作羞愧。
她转过身,看向身侧的展昭,小声说道。

兄长,是我错怪嫂嫂了。
二人顺着回廊往正厅走去,远远便看见赵玉立在廊下等候,目光一直朝着他们来的方向。
瞧见展昭与展云并肩走来,赵玉立刻快步迎上前,视线先落在展昭的胳膊上,轻声关切

路上可有扯到伤口?
展昭轻轻摇头,侧身让出身旁的展云。
展云垂着眸,指尖微微绞着衣摆,先前满腔的骄气早已散得干净,只剩几分局促羞愧。她抬眼看向赵玉,深吸一口气,对着她轻轻屈膝一礼。

嫂嫂,之前是我心胸狭隘,一时冲动拔剑伤了兄长,还对你心生敌意,是我不对,还望你莫要记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