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意外？

选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张驰带着车队正式进驻中速天梯基地。林臻东、厉小海、刘世豪各自就位，张驰自己作为第四名车手。

程与执和记星被安排在维修区二号工位。记星负责底盘调校和悬挂系统最终确认，程与执负责传动和制动系统检测。两人面对面干活，一台车拆了一半，零件按顺序码在台面上。程与执蹲在轮毂边上，手指压了一下刹车盘表面：“左后刹车片磨损不均匀，换一套新的。”

记星从引擎舱探出头：“刚装的，跑了一圈就这样了？”

“嗯，表面有划痕，像是装之前就有问题。”程与执站起来，把旧片拆下来搁在台面上。

记星擦了把手走过来看，眉头皱了一下，转身去找备件箱。程与执接过新片开始装，指甲蹭过刹车盘边缘，动作很快，没多说话。

排位赛当天。赛道是中速天梯提供的正式比赛规格场地，四台车按顺序发车。

张驰站在发车区，看着第一台车——林臻东的红色赛车驶上发车线。红灯熄灭，林臻东冲出去。前两百米正常，直道中段突然一声闷响，车尾冒白烟，车速急降。林臻东靠边停在了赛道上——翻车了。车身侧翻在赛道边缘，引擎盖变形，轮胎悬空转了两圈才停。

刘世豪第二个发车。同样的路线，同样的直道中段——爆缸声，车头偏右，刹停。

厉小海第三个发车。前一百米稳定，直道中段车头冒烟，金属摩擦声尖锐刺耳，停在了离林臻东不到五十米的位置。

张驰自己的车发车。坐进驾驶舱点火——车开出不到半米，剧烈一抖熄火，仪表盘全灭。再点，没反应。

四台车，全军覆没。

维修区里，记星站在二号工位前，眼睛盯着监控屏幕上四台车的位置。程与执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还捏着那套刚换上去的新刹车片的包装盒，指尖捏着纸盒边缘，指节发白。

张驰走回维修区，头盔夹在腋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孙宇强跟在后面，平板电脑还亮着但没人在看。厉小海从赛道走回来，头盔提在手里，走到张驰面前张了张嘴没说话，别过了头。

林臻东最后一个从赛道回来。队医看了一眼他胳膊上的擦伤，他摆了下手说没事，走到张驰面前站了两秒，开口第一句：“车被动了。”

记星把二号车引擎盖掀开，探头看了一眼，退出来：“涡轮爆了。”

程与执蹲在旁边，手指顺着走线摸了一遍，在涡轮进气管接头处停住，拿回来看了看指尖：“不是意外爆的，接口处有预设切口，压力一上来就撕裂。”

张驰站在旁边，始终没说话。

第二天，网络炸了。“张驰车队排位赛全军覆没”上热搜。张驰坐在星宇汽修的工具台上，手机屏幕亮着热搜词条，划了几下就锁屏了。

百强打了电话来，说“张教练，要不你先休息一段时间”——逐客令，下得体面。张驰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工具台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空荡荡的旧厂房。

记星和程与执在维修区沉默地收拾工具。记星把扳手一把一把擦干净，程与执把零件盒重新码好。两人没说话，但配合还是默契——记星擦完递过去，程与执接过来挂回墙上，动作和平时一样流畅。

记星擦完最后一把扳手，停了手，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咱们还能干点什么？”

程与执把盒子推上架子，看了看墙上整齐挂好的工具：“先把这些收拾好。等张驰想明白了再说。”

那天晚上车间灯一直亮着。张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天黑之后没人开灯，他就坐在黑暗里看着窗户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孙宇强来了又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去。记星回家了一趟又回来了。程与执一直没走，坐在角落的板凳上，低着头整理工具箱的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