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操场晚风撞破心事

周五最后一节是自由活动体育课，老师干脆让大家自由活动，不用统一列队训练。操场上瞬间热闹起来，打球的男生扎堆篮球场，女生三三两两坐在看台闲聊，晚风卷着操场青草的淡香，吹散了连日刷题的沉闷。

苏晚避开喧闹的人群，独自走到操场侧边的梧桐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散文集，安静翻读。

阳光透过梧桐枝叶筛下来，在纸页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她看得入神，没留意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陆时砚抱着一瓶矿泉水，绕了大半个操场，才找到僻静角落的她。

他远远站在树后看了片刻，少年一身蓝白校服，黑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清冷的目光落在少女安静的侧脸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柔和。

方才班里男生拉他去打球，他推脱说要透气，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想独处刷题，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满是想寻到苏晚的念头。

犹豫几秒，他才缓步走上前，轻轻将矿泉水放在她手边的长椅上，发出轻微一声轻响。

苏晚闻声抬眼，撞进他沉静温柔的眼眸，微微一愣

陆时砚在长椅另一端坐下，刻意留了一小段距离，却又忍不住侧身看向她，语气平淡无波

借口敷衍得蹩脚，苏晚一眼便看穿，却不戳破，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矿泉水瓶身，唇角弯起浅淡笑意。

两人安静坐了片刻，不远处看台传来女生说笑的声音，隐约飘来几句闲谈。

细碎话语随风飘过来，陆时砚耳尖瞬间泛起薄红，下意识往苏晚身边挪了半寸，像是想借着距离，悄悄宣示一点隐秘的亲近。

苏晚余光捕捉到他细微的小动作，放下手里的书，转头看向他，故意轻声打趣

陆时砚指尖攥紧校服下摆，垂着眼，长睫盖住慌乱，嘴上依旧硬撑

话虽这么说，可他悄悄贴近她的动作，早已出卖了内心真实的想法。他非但不介意旁人议论，甚至隐隐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独独偏向苏晚。

苏晚垂眸轻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硬糖，递到他面前

糖纸是浅橘色，在阳光下透亮好看。

陆时砚低头看向她纤细白皙的指尖，迟疑一瞬，伸手接过糖果，指尖不经意和她相触，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没有立刻拆开，小心翼翼攥在掌心，像是珍藏什么珍宝。

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时柔和不少。

苏晚歪头看他，眼底盛满清晰直白的温柔

这句话直直戳破他两年来所有隐忍克制的暗恋。

陆时砚浑身一僵，抬眼直直看向她，漆黑瞳孔里翻涌着慌乱、心动，还有藏了整整两年不敢外露的欢喜。

晚风掀起两人校服衣角，梧桐叶片簌簌作响，四下无人，正好容纳一场不必遮掩的心动。

他沉默许久，喉结反复滚动，清冷自持的外壳彻底碎裂，声音低哑，带着少年藏了两年的忐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坦白心意，没有伪装，没有回避，直白剖开心底藏了许久的秘密。

他说得断断续续，耳尖红透，不敢直视苏晚的眼睛，却还是坚持把藏了两年的心事说出口。

苏晚静静听着，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原来那些她默默察觉的细节，背后是他这么长久的执念。

她轻轻往他身边挪近，两人之间仅剩一点空隙，轻声回应

陆时砚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苏晚望着他慌乱又惊喜的眉眼，浅浅笑开

双向暗恋的心事，终于在操场晚风里，彻底摊开在彼此面前。

陆时砚握着糖果的手微微发抖，慢慢侧过头，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眼底清冷尽数褪去，只剩滚烫柔软的心动。

远处操场喧闹依旧，看台人声不绝，可这一方梧桐长椅旁，世界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和晚风。

他犹豫许久，试探着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覆在她放在长椅上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动作克制又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她。

苏晚没有躲开，轻轻翻过手掌，指尖和他十指轻轻相扣。

少年紧绷的脊背骤然放松，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是从未有过的明朗笑意。

陆时砚低声呢喃，像是说给苏晚听，又像是释怀了两年独自隐忍的自己。

晚风裹挟着青草香气，缠绕住交握的双手。

两年互相隐瞒、互相试探、暗自吃醋拉扯的暗恋，在这个周五的傍晚，借着操场温柔晚风，终于落地，有了明目张胆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