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试探

晚上十一点二十

H 市的雨刚停

祈安在宿舍里看明天的 BP 笔记

周怀瑾下午签字的时候让祈安把今晚的复盘也过一遍

祈安看了三遍

但脑子不在

江淮之的"今晚还打吗"还挂在聊天框上

祈安看着那行字

没回

但也没关掉

江淮之那边显示"在线"

祈安想了想，回"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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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H市·南境基地·祈安视角】

双排开始

匹配

加载

进入选人界面

祈安选了自己最擅长的辅助位

江淮之选了中单

开局

跟前几次一样，配合天衣无缝

江淮之想切后排，祈安已经站好视野

江淮之想撤退，祈安已经断后

江淮之想开团，祈安已经在前方拉住

二十二分钟

零失误

但气氛不对

以前打双排，江淮之会在关键节点打字"漂亮"

今天没打

以前打双排，江淮之会在结束后点"再来一局"

今天也没点

一局结束

江淮之没动

祈安也没动

过了大概三十秒

江淮之发来消息，你是不是有战队

祈安的手顿住了，盯着这行字

祈安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是今晚

有，但我不能说是哪个

我是北渊的

祈安愣了

北渊

北渊战队

明天 BP 环节对面那个人

昨晚叫了"老公"的那个人

今天早上新闻里看到的那个人

深海有归舟

……南境

祈安打完这两个字，把手机屏幕按灭

又按亮，又按灭

手心有点汗

手机又震了

江淮之

嗯

一个字

祈安没回

隔壁房间

晚风正在跟宋知野视频

我跟你说，我们队长今天状态不对，晚风偷偷的说

他怎么不对了

晚上训练完回房间，没出来吃饭，平时就算训练的再忙，他都下来跟我们一起吃的

可能累了呢，明天可是要正式打了

累了也得吃饭啊，我刚才端了一碗面过去，他说不饿

别管了，宋知野说，明天比赛，让他自己调整

那行吧，就是有点担心他

晚风挂了视频

走到祈安房间门口

门没关严

晚风敲了敲

队长

……嗯

明天七点开打，今晚好好睡，晚风学着周怀瑾的语气说

……出去

行

晚风转身走了

走到走廊尽头，又回头看了一眼

祈安房间的灯还亮着

晚风想起去年刚进南境的时候，祈安也是这种状态

季后赛被淘汰那天

一个人锁在房间里没出来

晚风端了一碗面过去，祈安也没吃

后来是周怀瑾推门进去，说了一句话

输了我陪你再打回来

祈安才开门

今天这种状态，跟那天一样

晚风想给周怀瑾发消息，但又停下了

周姐说过，队长的私事不要乱打听

晚风回到自己房间

躺下

想着明天 BP 环节要跟北渊的辅助对线

想着去年被北渊 3-1 淘汰

想着今年一定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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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S市·北渊基地·江淮之视角】

双排结束

江淮之把电脑关了

训练室里只剩苏屿一个人在加练

苏屿在练走位，屏幕上的辅助位绕了又绕

哥，你刚才打排位了？

苏屿没回头，但听到江淮之的脚步声

嗯

跟谁打？

江淮之没说话

苏屿转过头

看了一眼江淮之的屏幕

屏幕已经黑了，但苏屿刚才看到过 ID

……深海有归舟？

嗯

哥你疯了？苏屿说，明天 BP 环节你们要面对面

我知道

知道你还打？

我想听他说完

听什么？

江淮之没说话

苏屿也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哥，苏屿说，我下路要跟你配合的

嗯

你今天晚上打排位，明天场上能专心吗

……能

能？

是的，我能

苏屿看了江淮之一眼

江淮之眼神很定

不是那种分心的定，是那种想明白了的定

苏屿没再问

林屿洲这时候走过来

你俩干嘛呢

苏屿：哥跟深海打排位了

林屿洲：……

林屿洲：明天七点开打，今晚好好睡

江淮之：嗯

苏屿：嗯

林屿洲走了

苏屿凑到江淮之身边

哥，苏屿低声说，那个'深海'，是南境队长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和他打？

……

哥，苏屿说，"明天场上见

嗯

苏屿转身要走

又回头

对了哥，苏屿说，"明天 BP 笔记别忘了看，谢哥昨天让你看三遍，你只看了两遍

……出去

苏屿笑嘻嘻地跑了

江淮之一个人坐在训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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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H市·南境基地·祈安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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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四十

祈安挂了手机，出了房间

走到阳台

H 市的空气洗过一遍，凉凉的

江面很安静

远处 CBD 的灯还亮着

祈安靠在栏杆上，没说话

隔壁阳台有动静

是晚风

晚风端着泡面，靠在自己房间的阳台栏杆上

队长

嗯

你也没睡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对面是北渊，晚风打断两人的沉默，率先出口

嗯，我知道

去年我们 1-3 输的

嗯

晚风吸了一口面

今年一定要赢，晚风说

嗯

晚风看了祈安一眼，队长你今天状态不对

没有啊，我状态挺好的

状态好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晚风说

……

去年季后赛被淘汰那天，队长也是这种状态，晚风说，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不出来

祈安没说话

后来周姐推门进去说了一句话，晚风说，输了我陪你再打回来

……你知道

我在隔壁，听到了

祈安愣了一下

今年不用周姐说，今年队长自己会打回来

……嗯

而且今年对面那个北渊中单，南风知我意

祈安抬眼，晚风

嗯

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猜的"晚风说，"'深海'对应'南风'，这个我早看出来了

祈安没说话

"我又不傻"晚风说，"去年我生日的时候，队长送的礼物里有一张'南风'的应援手幅

"……"

"去年南风生日，队长发的朋友圈是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

"队长的'深海'，晚风说，"我知道是谁

祈安没否认

"队长放心"晚风说，我不跟别人说

……嗯

"但明天场上见，晚风说，我下路要打爆苏屿

祈安笑了一下

那你练几遍

八遍，晚风说，"下了训练自己加练的

行，你加油

那我睡了，晚风说，明天见

明天见

晚风端着泡面回了房间

祈安一个人靠在阳台栏杆上

H 市的空气又凉了一点

江面很安静

远处 CBD 的灯还亮着

江淮之在 S 市

S 市在下雨

明天

明天 BP 环节

两人要面对面

深夜十二点

祈安躺在床上

江淮之的那条"我们只是打游戏，不管别的"还挂在聊天框上

祈安看着那行字

我们只是打游戏，不管别的

"不管别的"

什么叫"别的"

祈安没回

手机屏幕暗下去

又亮起来

祈安打了一行字

嗯

发完

又打了一行

"那'别的'是什么

删了

又打了一行

那下次还打吗

删了

又打了一行

那明天场上见

删了

最后发的是

嗯

江淮之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跳了三次

停了

又跳了一次

停了

祈安等了一会儿

没回

江淮之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

祈安也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

两人各自看着天花板

S 市在下雨

H 市已经晴了

明天

明天 BP 环节

两人要面对面

祈安想起今天早上新闻里江淮之的样子

短发，干净的侧脸，队服上印着"南风知我意"五个字

跟昨晚语音里叫江淮之"老公"的那个人

跟刚才说"我们只是打游戏，不管别的"的那个人

是同一个人

祈安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眼

脑子里是"我们只是打游戏，不管别的"这句话

是"嗯"这个字

是明天 BP 环节的对视

是去年季后赛被北渊 3-1 淘汰那天

是周怀瑾推门进来说的"输了我陪你再打回来"

手机又亮了一下

江淮之发来一条

明天见

祈安回，嗯

两人睡了

但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