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东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的人,他或许不是那么八面玲珑,但是他待人很真诚,看待事情的时候很通透。
他们只是聊着一些琐碎的小事,比如说她录制视频的那些事情,又或者是他在赛场的一些趣事,都已经足够有意思。
就连南清意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紧绷起来的模样有了点变化,说话的时候都是放松的姿态。
言谈之间,她也起身将那块慕斯打算用一个瓷碟盛出来,进了厨房,厨房的灯闪了两下,她也轻‘啊’了一声。
没有很重,一直张望着的樊振东就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的灯一直在闪着,她的手似乎撞到了柜门,那块蛋糕摔在了地上。
等他进来之后,厨房的灯更是‘啪’地一声结束了寿命。
厨房一下子黑了下来,外面的灯昏昏暗暗的映着里面。
“你没事吧?”樊振东走了过去,在微弱的光里,他一下子就锁定了她。
她有些怔怔的看着那块跌落的蛋糕,蛋糕只在这样的环境里留下一团阴影,连带着她脸上的神情好像都看不清楚,却能够感觉到些许的落寞和孤独。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就托住了她被撞到的手。
过分温热干燥的掌心带着茧子,托着她的手的时候,都烫得厉害。
“没,没事。”她的手蜷了蜷,正想要抽手出来,他就已经带着她出来,来到了有光的位置,连带着那一双清亮的眼睛都份外的执着。
“有事,会疼,要是不管它,等会就会肿起来。”他轻叹了一声,像是有些操心似的,“家里有药吗?”
她还有点糊糊涂涂的,怎么就家里了?
他还是找到了药箱,她手上被撞得有些发红发淤了,他放了点药油揉搓了好几下,揉搓到发热。
有点疼,但她皱着眉头,眼里含着点泪在忍着。
樊振东看了好几下,也忍不住放轻了一点力度,“……明天就会好的。”
“不上药其实也没什么,过几天就会消失的。”她小声说道。
樊振东的手顿了一下,定定的望着她忍痛的样子,又说道,“都是这样?”
她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樊振东也受过很多伤,对于运动员来说,受伤是家常便饭,每一次伤都有可能影响到自己的职业生涯。
到了现在只要稍微有点伤,都会有俱乐部或者基地的医生来处理,他自己也会倍加小心,已经记不起有多久时间不在意伤势。
他可以忽视自己,但却会心疼她。
“你不在意伤,但是会有别人在意,你关心的人,关心你的人……”他低着头看着她手上的伤,已经被他搓红了一片。
她像是被长辈教训的小辈,嗫嚅着嘴唇,小小声的说了一句,“只是小伤,不严重,也没什么人在意的……”
樊振东一瞬间抬眸,望着她。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有的时候不用说出口,眼睛就能传达出情感。
他只是看着她,她也不说话了,一点一点的低了脑袋。
“还有很多人,”樊振东意有所指,“你的粉丝。”
南清意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低下了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抽回了手,“谢谢,我好了。”
警觉得像是一只小动物,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她就会后退一大步。
樊振东没有过分惊扰她的意思,有些事情只能徐徐图之。
他看着厨房里的灯,走进去开关了几下,都打不开。
南清意也往那边走去,说道,“最近它总是坏,明天我请人过来修一修。”
“应该是灯管坏了,”樊振东沉吟片刻,想起来来的时候,附近有五金店,看了一下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等我。”
“要不然还是明天去吧,你时间不多。”南清意说道,“而且现在晚了,可能外面都关门了,你别白跑一趟。”
“开着的。”
他又说了一声,很快就出去了。
他犟起来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住。
现在也只是跟随着本意,又或者说是一种较量。
他离开的时候还往屋子里望了一眼。
她还站在光下张望着他,柔软的眉眼只有几分担忧,纤弱的身影都多了几分让人心软的朦胧来。
但在不远处的相框上,那个男人还在笑着。
和死人较量听起来是有点幼稚,但是樊振东就是想要这么做。
他是世界冠军!
刚才的时候他已经动作很快的拆了灯管下来,下面的五金店也没有关门,买了一根型号一样的,他匆匆赶回来。
很快就把灯重新安装好了。
这样来回,在这入秋的时候,额头竟然也出了一点薄汗。
她扯了两张纸巾递给他。
他小小,两只手手心朝上,笑道,“我手脏,可以帮我擦一擦吗?”
谁会经常擦拭灯管凹槽的位置?
的确是脏兮兮的,南清意甚至感觉他身上都落了一点灰,而且这么晚了,他还帮她做这些事情,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的。
就拿了纸巾轻轻擦拭着他额头的薄汗。
擦拭着的时候,他那一双黝黑清润的眼睛一直含着笑意望着她。
仿佛她一直是他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