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荣府的门槛,今日差点被踏平了。
赤水丰隆穿着一身骚包的大红锦袍,身后跟着一百零八名挑夫,挑着一箱箱闪瞎人眼的聘礼——什么东海夜明珠、南山不老松、西海珊瑚树,简直是把半个大荒的宝库都搬来了。
“沈姑娘!”丰隆站在院子中央,笑得像个灿烂的向日葵,“小爷我今日是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来的!只要你点头,这辰荣府以后你说了算,我也归你管!”
沈清辞看着那一箱箱恨不得溢出来的金银财宝,嘴角抽了抽。
这哪是提亲,这是来收购公司的吧?
“丰隆公子,”沈清辞干笑道,“这……这太突然了,我还没准备好。”
“不用准备!”丰隆大手一挥,“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你看我,英俊潇洒,家财万贯,身体倍儿棒,除了偶尔头脑简单了点,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良伴啊!”
角落里的玱玹手里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嗓音穿透了喧嚣。
“圣旨到——!”
众人一惊,纷纷跪下。
传旨太监展开明黄色的卷轴,朗声道:“奉天承运,皓翎王诏曰:兹闻辰荣氏女沈清辞,温婉贤淑,才貌双全,特召入皓翎宫,备选王妃。钦此!”
空气瞬间凝固。
丰隆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选……选妃?”丰隆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清辞,“你要去给那个老头子当妃子?”
沈清辞也是一脸懵逼。她什么时候温婉贤淑了?她什么时候才貌双全了?皓翎王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这……这怎么行!”丰隆急了,一把抓住沈清辞的手,“你不能去!你是我的!我都下聘了!”
“丰隆公子,这是圣旨。”传旨太监阴阳怪气地说道,“若是抗旨,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况且,皓翎王点名要沈姑娘,那是沈姑娘的福分。”
“福分个屁!”丰隆怒目圆睁,“小爷我不稀罕这福分!”
“丰隆,不得无礼。”
玱玹缓缓站起身,放下茶杯,走到沈清辞身边,看似护短,实则将她挡在身后,“这是皓翎王的美意,沈姑娘身为辰荣氏之女,理应为家族分忧。”
沈清辞惊讶地看向玱玹。
这货不是向来讨厌皓翎王吗?怎么今天转性了?
玱玹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去了皓翎,你就自由了。留在这里,要么被丰隆这个傻子烦死,要么被相柳那个疯子带坏。”
沈清辞一愣。
玱玹这是在……帮她?
“可是……”沈清辞刚想说话,却感觉周围的气温骤降。
一股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寒气,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呼——”
一阵妖风卷过,那一百零八箱聘礼瞬间被吹得东倒西歪,夜明珠滚了一地,珊瑚树断成了两截。
“谁?!谁敢坏小爷的好事!”丰隆大怒,拔剑四顾。
“呵。”
一声轻蔑的冷笑从屋顶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相柳一身白衣胜雪,慵懒地坐在屋脊上,手里把玩着一根冰蓝色的羽毛,眼神冰冷如霜,直直地盯着下方的传旨太监。
“相柳?”玱玹眯起眼,“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热闹。”相柳漫不经心地说道,“顺便,清理一下垃圾。”
话音未落,他手指轻轻一弹。
“咻——”
一道寒光闪过,那传旨太监手中的圣旨瞬间被冻结成冰,紧接着“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哎呀,手滑了。”相柳毫无诚意地说道,“这纸质量不行,不防火,也不防冻。”
“你!”传旨太监吓得瘫软在地,“你……你竟敢损毁圣旨!”
“圣旨?”相柳挑眉,“我只看到了一张废纸。怎么,你要我去皓翎宫问问那个老狐狸,是不是老糊涂了,连这种货色都要?”
他指的是沈清辞。
沈清辞:“……”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相柳!不得放肆!”玱玹厉声喝道,“这是皓翎王的旨意,岂容你胡来!”
“胡来?”相柳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沈清辞面前,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她是我的……药引。若是去了皓翎,谁来给我做‘物理降温’?”
众目睽睽之下,相柳那冰凉的手指划过沈清辞的脖颈,带起一阵战栗。
“你……”沈清辞脸红了。
这疯子,这种时候还在演戏!
“神使大人,”丰隆虽然头脑简单,但也看出了不对劲,“你和沈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说呢?”相柳似笑非笑地看着丰隆,“你的聘礼,我看不上。退回。”
“凭什么!”丰隆不服,“我喜欢沈姑娘,我要娶她!”
“凭她昨晚还在给我暖床。”相柳语出惊人。
“噗——”
沈清辞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相柳!你胡说什么!”
“不是吗?”相柳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抱着我睡了半个时辰,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为了救你!那是物理降温!”沈清辞咬牙切齿。
“哦,物理降温。”相柳故意加重了这四个字的读音,然后抬头看向玱玹,“听到了吗?我们在进行……深入的物理交流。所以,她不能去皓翎,也不能嫁给这个傻子。”
玱玹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看着相柳那副宣示主权的模样,心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很好。”玱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既然神使大人如此说,那这门亲事,作罢。至于选妃……”
他看向沈清辞,眼神复杂:“既然神使大人离不开你,那便不去了吧。我会向皓翎王解释。”
沈清辞松了一口气。
不管玱玹打的什么算盘,至少不用去给那个老头子当妃子了。
“哼,算你识相。”相柳冷哼一声,搂着沈清辞就要走,“走了,回去继续降温。昨晚没降完。”
“相柳!你给我放手!”沈清辞挣扎。
“不放。”
“你……”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准备离场时,相柳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丰隆。
“对了,”相柳淡淡道,“下次提亲,记得带点脑子。光带钱,是没用的。”
说完,他带着沈清辞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丰隆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脑子……”丰隆挠了挠头,“脑子也能当聘礼吗?”
……
云霞宫。
相柳一进门,就把沈清辞抵在门上,眼神灼灼。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沈清辞质问。
“什么故意的?”相柳装傻。
“损毁圣旨,气走丰隆,还……还说那些胡话!”
“胡话?”相柳挑眉,“哪句是胡话?是你抱着我睡,还是你是我的药引?”
“你……”
“沈清辞,”相柳突然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她,“你不想去皓翎,对不对?”
沈清辞一愣,点了点头。
“那就不去。”相柳霸道地说道,“这大荒,除了我身边,你哪也不许去。”
“凭什么?”
“凭……”相柳顿了顿,耳根微微泛红,“凭我昨晚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相柳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一只小蛇,缠在我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沈清辞:“……”
这梦境,还真是……符合他的妖设。
“所以,”相柳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为了不让梦境成真,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吧。”
“相柳,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相柳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这是邀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