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屋酒吧回来是胡先煦开的车,因为王安宇喝了酒,大家都不知道他喝了多少,只能通过他那清澈的眼神断定,这人八成醉了。
喝醉其实并不罕见,自从转到克罗地亚开始他们就经常小酌,但罕见的是这人在他的导游日喝醉了。
而大家也已经不是最初开始那般,对彼此的品行是两眼一抹黑了。王安宇又是最容易被读透的那个,有点情绪都写脸上了,所以大家都敏锐察觉到他的 心情不好。
至于原因,那就各有各的猜想了。
回到民宿时已经是晚上近九点半,早饭残局还摆在餐厅的桌面上等着收拾。王安宇脱了身上的外套,顺手叠好放到一旁的座椅上,便撸起袖口开始收拾。
洗手台的热水需要放一会儿,但王安宇此刻没什么耐心等待,边放水边洗着,没一会儿那双手就被冻得骨节泛红。
姜瓷握着盘子过来时看见得就是这一幕,把他的手从水里抽了出来,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调转开关。
用热水。

语气淡得听不出起伏。
王安宇顺势扶着料理台边缘,袖口挽至小臂,青筋隐隐凸起,看着源源不断的水流,他又想起了‘水的循环’。
他看向她,那双清浅的棕色瞳孔被光映得明亮。

你在关心我吗?
姜瓷被他这没头没尾的话问得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他问。

如果是一个陌生人,你也会这样吗?注意他用的是冷水还是热水。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王安宇没有笑,唇线绷得平直,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较真的偏执。

安宇,姜姜。

你们去休息吧,我来收拾。
秦海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又听了多久,但她的出现的确打乱了这份追问,给了他们两人得以喘息的空间。
临近十点,暖黄的光晕铺满整个客厅,大概是都喝了酒的缘故,给这几人的熬夜基础上又叠了份buff。
辛芷蕾仰靠着沙发cos葛优,左边赵昭仪整个人埋她怀里玩着手机,右边胡先煦也微微歪着身子靠着沙发扶手。
迪丽热巴坐在地毯上,搂抱着姜瓷的脖子,脑袋亲昵地枕在她肩头,眉眼半阖,而姜瓷膝盖上放着她定的行程表,指尖转着一支圆珠笔。
王安宇背抵着沙发,指尖松松圈着一个玻璃杯,酒水沿着杯身轻晃。
秦海璐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掌心轻抵着太阳穴,而秦岚坐在她身侧,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许是酒精上头,辛芷蕾指尖无意识捻着一块吃完的香蕉皮,慢悠悠晃了两下,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都最后一站了。

是啊,还是过得快。
秦海璐的目光扫过地毯上的两人,眼底浮现抹无奈,顺势起了话头,语气带着长辈独有的温和打趣。

你们几个都跟姐姐们聊聊,后面有什么人生计划没有啊?

比如谈个恋爱什么的。

我就还是做好本职工作吧,爱情什么的随缘。
赵昭仪在辛芷蕾怀里轻轻翻了个身,脖颈枕着她的大腿,又认真补了一句。

两年内演一部话剧。
轮到姜瓷。
她微微偏过头,靠在了转移阵地的迪丽热巴腿边。
我没想好,感觉还不到吧。


恋爱嘛,也就是一段人生经历,还是要体验一下的。
辛芷蕾的视线精准越过众人,不偏不倚落在角落沉默的王安宇身上。

你呢王安宇?

我在等。
简简单单三个字。
而在等什么,他一清二楚。

得谈,得谈啊。

各位姐姐有合适的一定要给我介绍,我绝对好好谈!
桌边一片哄笑,姐姐们打趣着胡先煦,唯有王安宇没怎么搭腔,目光越过人群,悄悄落在有些失神的姜瓷身上。
眼底是克制到快要溢出的在意。
他在等。
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他。
似是察觉到这无声的注视,姜瓷身形微僵,像是想要逃开某种无形的桎梏。
你们聊,我再去理理明天的行程,一会发群里。

说着便利落起身。
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的瞬间,王安宇落在半空的目光渐渐收回。
他看向桌面上剩余的半杯酒水,被头顶暖黄的灯光轻轻映照,泛着通透温润的琥珀光芒。

我来这节目前,好多人私底下给我发信息要姜姜的联系方式。

说平时都见不着她人。

我那会儿也是在现场加的。

后面还是我朋友见我俩上热搜,跟我讲我才知道。
两句轻飘飘的闲谈像两块细碎的石子,彻底砸乱了王安宇苦心维持的平静。
心底的酸涩翻涌滔天,压得他胸口发闷,咽下那最后半杯酒水。
客厅里依旧热闹,王安宇周身松弛的气场却彻底消失,突然也站了起来。

姐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他脚步走得仓促,却并没回自己的房间。
走廊上方搭建的镜头,清晰地落入王安宇的眼中,垂落的指尖反复攥了攥。一门之隔,姜瓷正擦着面霜,镜子映出她的面容,乌发雪肌的具象化。
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打算出门接杯水冲药,开门就撞见一堵人墙。
你站——

姜瓷话音未落,王安宇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轻轻一拽将她重新带回屋里,反手将门一关。
“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屋外的所有,狭小的空间瞬间被静谧裹挟,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近得过分。
王安宇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此刻混着酒水的醇香,糅合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密密麻麻将她包裹。
姜瓷下意识想要抬手推开他,力道却形同虚设,无奈开口。
王安宇,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王安宇低眉敛目,似是已经有点犯迷糊,却还是乖乖点头回答。

知道。
醉意攀上他的眉眼,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分寸与体面。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最终还是没敢碰她分毫,只双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彻底圈死了这片方寸之地。
距离骤然拉近,他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眉眼间,灼热又缱绻。

我们,在你的房间。
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嗓音比刚刚还要沙哑,带着酒后独有的软糯含糊。
指尖大着胆子去碰她垂落的手,试探地牵起,见她没有反抗,才收拢指尖握紧,缓缓落在自己的心口处。

姜姜,我这里难受。
作者大大,好想看后续啊,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