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纵天覆地

月亮代表我的心，那就是我想要你看到的。

我要你明白我的心，我要你在这颗love heart下记住有人为你唱这样一首歌，我要你对我踏过边界的那一步尽收眼底，心下了然。

纵天覆地，只你共我。

恰逢小艇驶入洞穴最灰暗的一段地界，王安宇微微往前倾身，温热的呼吸落在姜瓷的耳廓，颈侧，泛起细密的痒意。

他伸手捂住麦，轻声开口。

姜瓷被这直白又简短的话，问得愣住。

周遭昏暗，他的眸光明亮。

她下意识想要避开这股灼热的视线，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耳边大家的喧闹声依旧，可姜瓷却什么也听不见了，此刻这句直白的问话，捅破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层薄纱。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王安宇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急切、不耐，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要溺毙其中的温柔。

他本身就是一座沉默的山，但情绪翻涌。

命里无时他强求。

他接过主导权，不动声色把先机握在自己手里，看姜瓷时像在看一只等待抚摸的猫，猫犹豫着，踟蹰着，然后下定心思。

得到答复的瞬间，王安宇紧绷的肩颈顿时泄了劲，他轻笑着，眉眼尽数舒展，扑面而来的少年气，正如那道视线一样，热烈又直白。

而光明的来临也仅在瞬间。

不过半步的距离。

姜瓷因着他的话看过来，光影转换之中，她瓷白的面颊被日光映照，像是拢了一层柔和朦胧的滤镜，将一双眼睛衬得更为明亮。

她没说话，眸光潋滟。

后来王安宇每次想起这时的场景，都会就她是否有过心动这件事，进入新一轮的复盘。

他猜她也曾意动，否则她怎会以目光描摹他的脸，一寸又一寸，直至落到他的眉眼。

但彼时他不曾注意过，他只是紧张，连扶着船侧的手都不自觉握得更紧。

气氛无声之间又变了，众人却心照不宣。

小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姜瓷忍不住把手伸向海里，凉凉的，软软的。

她上半身探出去太多，王安宇默默伸手拉着她的衣角。

听着她因为看见鱼而发出低低的惊呼声，他的唇边也不自觉泛起笑意。

小艇靠岸以后，姜瓷和迪丽热巴抬手挡着阳光，看向海对面的黑色轮船。

试问该怎么叫醒一个不看手机的人。

一串气声带闪电的，仿佛下一秒人就要厥过去了。

王安宇又重新戴上了墨镜，顺着视线往对面看去。

姜瓷吸了口气，给了众人一个‘震惊世界’的女高音，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对面听见了。

像是拿了歌手冠军一样，一群人莫名其妙就燃起来了，姜瓷握拳庆祝，乐极生悲被口水呛到了。

见她咳得脸都红了，胡先煦急忙给她拍背。

王安宇速度极快的，找摄像组要了瓶水，一边往回走，一边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姜瓷接过喝了口，嗓子那点灼痛也降下去了。

见她不咳了，辛芷蕾看着王安宇。

秦岚有些惊喜地捂了捂嘴，认可来的如此快，她又扯着嗓子。

这话引得一片哄笑，姜瓷用了毕生克制力才没把嘴里那口水喷出去，擦掉眼尾溢出的泪。

再次熟练躲过姜瓷的拳头，胡先煦笑着往快艇上走。

王安宇听见这翻译扑哧一声笑了，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他抬手扶着额头，手指撑在眉骨上方遮了半边脸，嘴角翘得怎么压都压不住。

最终大家一致选择吃饭，不想没罪硬找。

王安宇喊了一嗓子，清隽面容上满是肆意的笑，海浪在他身后翻涌。

《Uptown Funk》的鼓点响起，船上八人立刻嗨起来，伴随着音乐和欢呼声，迎着海风，舞姿各有各的狂放。

吃过午饭以后，众人前往跳崖点，完成今天最后一个心愿。

距离跳崖目的地将近，比辛芷蕾更兴奋的是王安宇。

辛芷蕾蓝洞那会儿晕得厉害，别说唱歌了人都快吐了，这会儿也是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兴奋，嘴秃噜就问了出来。

胡先煦听见胳膊肘轻轻怼了她一下，辛芷蕾似有所感。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的笑脸瞬间没了，目光下意识落在了辛芷蕾的身上。

姜瓷那颗心瞬间跌到了谷底，心愿单就剩蕾蕾姐一个人的了，私心作祟她不想让任何人失望。

她抱着最后一丝期待询问。

她又看了看周围和船体的高度，心里那点憋屈也越来越浓烈。

她这趟斯普利特，最期待的就是这次跳崖，从头念到现在，可这桥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她来的时候坏了。

越想越郁闷，她裹了裹身上的毛毯，小声嘟囔了句。

姜瓷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那声没有崖很轻，可她听见了。

自责像小草发芽，慢慢钻出土壤，往上生长。

此刻她很希望自己有超能力，可以凭空把那架桥修好，亦或者回到前两天，将行程调整一番。

这梦做的实在太中二，但却是她最焦虑时，下意识的幻想。

垂落身侧的手指逐渐收紧，指甲在掌心留下浅浅的月牙。

正如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辛芷蕾身上一样，王安宇的目光却是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

那股自责的情绪如有实质，将她整个肩颈都压得垮了一些，像是一团黑气虚虚笼罩着。

明明她的情绪并没有外泄，就连嘴角都没有往下撇一分。

可他就是敏锐的觉察到了。

她的不开心。

王安宇打破了沉默。

他站了起来，那双眼弯着弧度，像盛了一整个夏天的暖意。

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去到另一边换下水的衣服，胡先煦在他之后也站了起来，跟他一起。

秦海璐把手机放到一边，扒拉出来救生衣套上。

姜瓷与她对上了视线，那双眼历经岁月，是知世故的阅历深厚，是感知情绪的温和大气。

喉咙顿时有些发紧，她低头垂眸，仔仔细细的帮她把救生衣穿好。

温热的手抚上她的，驱散了姜瓷指尖的冰凉，也驱散了她心里那点无措。

看着他们都准备下水，辛芷蕾眸光闪动，也坐不住了，她扶着软塌的靠背站了起来，走到船尾。

午后的阳光洒向海面，将这片宛如蓝宝石一样的海域，映得波光粼粼，此时已经是克罗地亚下午近五点。

气温算不上热，甚至风一吹还有些冷。

而秦海璐已经扶着梯子准备下水了，姜瓷扶着她的胳膊有些担心。

秦海璐摇了摇头，她依旧笑得温柔，对上妹妹们看过来的视线，语气轻快。

她缓缓下水。

冰凉的海水逐渐包裹住她的小腿，再到大腿，最后彻底蔓延至脖颈。

水底是好奇围上来的鱼群，身前的救生衣将她浮了起来，可秦海璐还是下意识提了一口气，因为她不会游泳。

直至四肢缓缓放开，感受着水流的波动，她喘出一口气，望向船上。

似是下定了心思，她转身去套救生衣。

秦岚拍了拍船底，然后给她竖起两个大拇指，迪丽热巴给她录着视频，招了招手指向另一侧。

姜瓷看着秦海璐将脸埋进水里，追着那群小鱼，再抬头给她们分享那些鱼的模样，轻轻地笑了。

王安宇已经换好了衣服，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没走梯子，站在船侧。

一如当初，埃尔奥拉悬梯速降时那般声势昭然，这一次，他不再借旁人掩饰，明目张胆地昭告他的全世界。

姜瓷闻言拿出手机，往他的方向走，见他蠢蠢欲动。

王安宇食指与中指合拢，抵着额角对着她的方向悠悠划过。

其他人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秦岚刚想说‘你要跳啊’，就见王安宇回头看了一眼下面，喊了一声。

然后没有犹豫的直接往后一翻。

姜瓷抬手掩唇，近乎脱口而出的惊呼被她咽下，看着海平面上瞬间炸开水花，周围的小鱼四处逃窜。

王安宇从水里冒出脑袋，伸手捋了一把额前的乱发，水滴顺着他深邃的五官滑落。

他笑着呼了口气，将脸上的水渍随意抹开，眉眼弯起时少年气十足，脖颈间的水珠滚落进水里，整个人鲜活又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