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是往后夜里难以安寝,只管遣人知会我一声。至于你心心念念的东西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腰间锦囊,眼底藏着拿捏人心的温柔算计

安心,它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不会有分毫损伤,等三月一到,定然完完整整交还你手中
沈知夏望着那处锦囊,心底的牵挂与不甘翻涌交织。
前路漫漫三月朝夕,她注定要日日同这人周旋拉扯,被一枚玉佩缚在傅府,困在他身侧。
马车早已候在院门口,傅景渊侧身抬手,做出请她先行的姿态,龙涎淡香随风漫至她身前。

走吧,今日雅集,别让众人久等
沈知夏敛去满心杂绪,抬步跟上他的脚步
青绸马车平稳驶出傅府朱门,车轮碾过青石长街,发出细碎沉闷的声响。
车厢宽敞雅致,铺着柔软的绒垫,四角悬挂的香囊沁着清浅的松木香,恰好冲淡了傅景渊身上萦绕不散的龙涎香。沈知夏靠窗静坐,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细腻的云纹。
一路无言,密闭的车厢空间狭小,两人呼吸相闻,气氛静谧得有些缱绻。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方才院中的对话。他那句时时刻刻都在身边,听似安抚玉佩安危的稳妥承诺,细细品来,却像是别有深意的禁锢,温柔又强势,将她牢牢圈在他的掌控之中。
傅景渊靠在另一侧车壁,闭目养神,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可他并未真的休憩,余光始终落在身侧少女身上。
见她坐姿拘谨,脊背挺得笔直,像只时刻戒备、不敢松懈的小兽,他薄唇微勾,声线清冽温和,打破了车厢的沉寂

不必这般紧绷。今日雅集多是旧友闲人,无人会刻意刁难你
沈知夏闻声微微颔首,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轻淡

我只是怕言语失当,坏了公子的事

有我担着
傅景渊睁眼,漆黑的眼眸直直锁住她躲闪的侧脸,字字清晰

沈知夏,记住你的身份。三月之内,你是我傅景渊带在身侧的人,不必畏人,只需信我
这话太过郑重,也太过亲昵。
她心口轻轻一颤,莫名的燥热漫上脸颊,连忙收敛心绪,垂眸掩去眼底的慌乱,低低应了一声

知晓了
傅景渊看着她耳尖悄然泛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自然知晓她的顾虑。她素来心思敏感,身负牵绊,步步谨慎,从不敢轻易交付半点信任。可他偏偏想破开她层层设防的外壳,想看她卸下防备,想看她只为他心绪起伏
马车行过半炷香,缓缓停在城郊听雨河畔
此处绿水绕堤,垂柳依依,河畔临水的雅致阁楼便是文人雅集的所在地。楼外花树簇拥,清风送爽,处处是清雅的风月气息
仆从掀开帘幕,傅景渊率先下车,随后回身,朝车中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
掌心干净修长,肌理分明,带着淡淡的暖意
沈知夏微怔,下意识想要婉拒,可抬眼便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那目光带着不容拒绝的从容。她迟疑片刻,终究抬手轻轻搭了上去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蔓延而来,温热灼人,只是轻轻一握,便即刻松开,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体面又疏离,却足以让她心头涟漪不散
落地站稳的瞬间,沈知夏迅速收回手,藏在袖中,指尖却迟迟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