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骨刃划破空气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男人单膝落地,小臂处的皮肤寸寸裂开,银白色的骨骼伸展出半米长的宽刃,刃身泛着冷冽的哑光,上面沾着黑色的组织液,正滋滋地冒着烟。只一挥,扑过来的浮尘就被劈成了两半,黑血溅了满地,化作黑雾嘶嘶散了。
男人慢慢站起身,骨刃缓缓收回小臂,裂开的皮肤快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极细的浅疤。他个子极高,穿黑色作战服,肩背宽得像一堵墙,侧脸轮廓锋利如刀削。看清脸的瞬间,我愣住了——那张脸和我有七分相似,只是眉眼冷硬,全是我没有的戾气和压迫感。
林、林墨大人?老陈立刻站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敬畏。
男人没理老陈,目光落在地上的我身上,眉头皱得死紧:是死了吗?这都站不稳,真是一个废物。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句句话像砸在我脸上一样,生疼。可我心里莫名觉得,这语气底下没有真的嫌弃,反倒藏着点压不住的烦躁。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的身影就像被风吹散的雾,晃了晃就彻底消失了。来无影,去无踪,像从没出现过。
那是……谁?我撑着墙爬起来,膝盖还在抖,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
林墨大人啊。老陈一脸见了大人物的激动,上面的人,能跨着界走,里世界压不住的烂摊子全是他来平。据说他的骨刃是锋利无比,什么缚念浮尘,挨上就散。还有个晓黎大人,更神秘强大,脑子活泛,什么死局都能解开,身为执灯人连我都没见过那位大人。
林墨,晓黎。
我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熟悉得心口发闷,像喊过千千万万遍。
他们……也是执灯人?
不不不那两位大人比我们高级多了。老陈摆摆手,我们是守规矩的,人家是定规矩的。孩子,走吧,我先带你回钟楼,给你登记。至少得管住你的饭,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登记得有个称呼。
我张了张嘴,名字,父亲骂他的污言秽语,同学喊他的绰号,苏晚软乎乎喊他的语气,全都蒙在厚厚的雾里,抓不住,听不清。好像从苏晚走的那天起,从他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开始,「名字」这种东西,就跟着他的人生一起烂掉了。
我……没有名字,我低声说。
老陈愣了下,也没多问,拍了拍我的肩膀:没事,一般死掉的人都会忘记一些东西想不起来,咱们慢慢想,在这之前就先叫你阿灯吧。执灯人嘛,总得有个名字。
阿灯?
我念了念这两个字,没什么感觉,却也点了点头。
额,不好听,但是至少,有个名字了了。
走到钟楼底下时,我抬头看了一眼。一块块灰砖砌的尖顶插进了这灰蒙蒙的天里,楼顶上悬着一口巨大的铜钟,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
老陈,我忍不住问,那钟……怎么不走?
老陈抬头看了一眼,语气有点茫然:你刚来,不知道。老陈,我呀三十年前就已经来到这里了,那个时候,它也是停在那儿,一动不动,老一辈说,钟是有生命的 它停的时间,是第一个执灯人死的时间。谁知道呢。
我看着那口钟,心口莫名一紧。
三点十七分。
刚好是我死的时间。
这是巧合,还是……早就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