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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养护,温柔渡伤

文轩:你如约而至

住院的日子,被揉成了慢而柔软的模样。

刑侦支队的工作暂时被宋亚轩全权交接给副手,所有外勤、审讯、案情推进,他一概不管。此刻他的全世界,就只剩一间安静的病房,一张病床,一个需要被细心呵护的人。

外界的凶险、案件的紧迫、旁人的议论,全都被他隔绝在外。

他的日程,完完全全围着刘耀文转。

清晨天刚亮,他就起身去楼下医院食堂,按医生的嘱咐,挑选最清淡、最养胃、不刺激伤口的流食——小米粥、南瓜泥、蒸蛋羹、软烂的蔬菜碎,温度试了一遍又一遍,确保入口温凉不烫,才小心翼翼端回病房。

刘耀文还没醒的时候,他就坐在床边,握着他微凉的手,安安静静看着他沉睡的模样。

肩背厚厚的纱布裹着狰狞的创口,不能侧躺,不能翻身,只能平躺着,连抬手、转头都要克制,稍不注意就会牵扯撕裂的皮肉,带来绵长的钝痛。

宋亚轩看着就心疼。

从前那个清冷挺拔、动作利落、永远从容自持的人,如今连简单的翻身、抬手喝水都做不到,只能乖乖躺着,虚弱又温顺,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易碎的柔软。

等刘耀文缓缓睁开眼,他第一时间俯身,声音放得极低,温柔得不像话:“醒啦?有没有哪里疼?”

刘耀文刚睡醒,眼底带着浅浅的水雾,虚弱地眨眨眼,下意识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嗓音沙哑软糯:“还好。”

依旧是习惯性地隐忍,习惯性地不想让他担心。

宋亚轩也不拆穿,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放心。

“先喝粥,今天熬的山药小米粥,养胃,不油腻,对你伤口恢复也好。”

他半扶起刘耀文,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避开肩背的伤口,另一只手端着小碗,一勺一勺慢慢喂。

动作细致、耐心,每一口都吹凉,确认温度合适,才递到他唇边。

刘耀文乖乖张嘴,安静地吃着,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宋亚轩的脸上。

从前,是他日复一日,悄悄给宋亚轩熬粥、养胃、记着他的胃病,在无数个冷战的深夜,熬好一碗粥,却没有资格端到他面前,只能看着粥慢慢变凉。

如今,换宋亚轩日日守着他,喂他吃饭,照料他的起居,把他曾经隐忍的温柔,加倍、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心口软软的,又暖又酸。

“慢点吃,不着急。”宋亚轩轻声叮嘱,指尖偶尔轻轻蹭过他的唇角,温柔缱绻。

吃完早餐,他收拾好餐具,又拧好温热的毛巾,轻轻替他擦脸、擦手,避开伤口的位置,动作轻柔到极致。

上午要输液,消炎、止血、营养针,一瓶接一瓶。

刘耀文体质偏冷,输液久了,手背冰凉发麻。宋亚轩就一直握着他输液的那只手,掌心包裹着,一点点替他焐热,不让冰凉顺着血管往心口钻。

输液的时候最无聊,也最容易胡思乱想。

刘耀文侧头看着他,轻声开口,打破病房的安静:“案子……怎么样了?”

他还是习惯性惦记工作,惦记自己没做完的物证鉴定,惦记支队的案子进度。

宋亚轩低头看他,眉眼温柔,轻轻摇头:“都处理好了,你不用操心。”

“现在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

“所有的事,有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包揽了所有风雨,给足了安全感。

刘耀文轻轻点头,不再多问,安安心心靠在枕头上,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安静地陪着。

白天的时光很慢。

宋亚轩会陪着他聊天,聊警校的旧事,聊六年各自的煎熬,聊冷战时那些口是心非的瞬间,聊江边相拥的夜晚,聊危楼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刻。

没有争吵,没有埋怨,只有坦诚、心疼,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那时候推开你,我每天都后悔。”刘耀文轻声说,眼底带着浅浅的疲惫,“看着你一个人熬夜、硬扛高烧、独自出警,我在法医中心,坐立难安,整夜睡不着。”

“我怕纪律,怕流言,怕牵挂成软肋,最后却发现,不在一起,才是最大的软肋。”

宋亚轩心口一揪,俯身靠近,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又酸涩:“我知道。”

“我现在全都知道了。”

“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

中午,医生过来换药。

拆开纱布的那一刻,宋亚轩几乎不敢看。

肩胛处一道深长的缝合创口狰狞地铺开,皮肉被利刃撕裂的痕迹清晰可见,旧伤的疤痕叠在新伤之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消毒水触碰伤口的时候,刘耀文的肩背几不可查地绷紧,指尖微微蜷缩,却依旧一声不吭,咬着唇忍着疼。

宋亚轩看得心脏抽痛,伸手紧紧握住他的另一只手,轻声安抚:“忍一忍,很快就好。”

医生一边换药,一边叮嘱:“伤口愈合得不错,就是旧伤叠加,恢复周期会更长,绝对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大幅度动作,不然很容易落下后遗症,阴雨天会反复酸痛。”

宋亚轩一一记在心里,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压在心上。

后遗症。

又是亏欠。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往后余生,一定要护着他,不让他再受一点伤,不让他再独自隐忍疼痛。

换药结束,重新裹上干净纱布。宋亚轩小心翼翼帮他盖好被子,掖紧被角,不让凉风碰到伤口。

中午的午饭依旧是软烂清淡的营养餐,宋亚轩依旧一口一口喂他,吃完又扶着他靠一会儿,哄着他午休。

刘耀文靠在枕头上,睡意沉沉,却黏着他不肯闭眼。

“陪我睡会儿。”他小声说,带着大病初愈的依赖。

宋亚轩心瞬间软成一滩水,点点头,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躺下,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睡吧,我在。”

刘耀文安心闭眼,呼吸渐渐平稳,在满室温柔里沉沉睡去。

下午醒来,宋亚轩会陪着他晒晒太阳,拉开一点遮光帘,让柔和的阳光落在病房里,不刺眼,却足够温暖。

他会轻轻帮他按摩没受伤的手臂、手指,舒缓输液后的酸胀;会给她讲支队里队员们的趣事,冲淡养病的枯燥;会跟他规划以后的日子——等伤好了,一起去江边散步,一起做饭,一起安稳办案,再也不冷战,再也不推开彼此。

傍晚,夕阳透过窗户,把病房染成温柔的橘色。

晚饭依旧是精心准备的养胃餐,吃完,宋亚轩收拾好东西,又打来温水,帮他擦手脚,细致入微,面面俱到。

夜深了,病房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刘耀文平躺着,伤口隐隐传来绵长的钝痛,牵扯着后背,很难入睡。

宋亚轩看得出来,他没睡着,在硬扛。

“是不是疼?”他轻声问。

刘耀文犹豫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很轻,带着一点脆弱。

宋亚轩立刻起身,问护士拿了医生开的温和止疼药膏,隔着纱布,极轻地在他肩背周围按摩舒缓,避开伤口,只揉周围酸胀的肌肉。

力道轻柔,温度温热,一点点缓解着皮肉的钝痛。

“疼就告诉我,不用忍。”他低头,贴着他的耳畔,轻声呢喃,“以前你总什么都自己扛,现在有我了。”

“你可以脆弱,可以喊疼,可以依赖我。”

刘耀文闭着眼,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泛起浅湿。

这么多年,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独自扛、习惯了做一个冷静克制、无坚不摧的人。

只有在宋亚轩面前,他可以卸下所有铠甲,不用坚强,不用逞强,不用伪装。

有个人,懂他的疼,疼他的隐忍,护他的脆弱,守他的余生。

“阿亚轩。”他轻声唤他。

“我在。”

“有你真好。”

简简单单五个字,藏尽了六年的思念、煎熬、隐忍,和失而复得的圆满。

宋亚轩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珍重的吻,声音温柔笃定:“有你,才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