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暗沉的雾霭笼罩整座刑侦大楼。
一夜未休的疲惫沉沉压在每个人肩头,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水声隐约传来,冲淡了整夜堆积的血腥与压抑。
宋亚轩从值班室起身时,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额头滚烫,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软酸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头皮发紧,眼前一阵阵发黑。
昨夜空腹灌下的冰咖啡彻底击溃了他常年虚弱的肠胃,郁结多日的情绪、连续数天的熬夜出警、旧伤反复的隐痛,全部积攒到临界点,轰然爆发。
发烧了。
高烧,来势汹汹。
热浪裹着寒意交替席卷全身,脸颊烧得滚烫,指尖四肢却泛着冰凉的寒意,头重脚轻,连站稳都需要咬牙硬撑。
他抬手抵在桌沿,静默停顿了两秒,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干涩眩晕。眼底浓重的青黑叠加着眼底发烫的红,整个人脸色惨白,褪去了所有血色,唯独眉宇间那股冷硬的韧劲依旧撑着,不肯倒下。
桌上摊着昨夜通宵整理完的全部案卷,字迹工整规整,没有一丝慌乱歪斜。哪怕身心早已透支到极限,哪怕高烧缠骨,他依旧把所有工作做到无可挑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直白刺眼。
意料之中。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透支自己。
透支身体,透支情绪,透支所有残存的力气,拼命把自己塞进无休止的工作里。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个雨夜仓库的决裂,回放刘耀文决绝转身的背影,回放那句冰冷刺骨的“后悔”,回放这些日子咫尺相对、心如冰河的煎熬。
空下来的每一秒,都是凌迟。
所以他宁愿生病,宁愿透支,宁愿让肉体的疼痛覆盖心口的溃烂。
至少身体的疼是具象的,是可以忍受的,是能靠着硬扛撑过去的。
可心口的疼,无药可解,无药可医。
他低头,缓慢收拾好桌面的卷宗,叠放整齐,指尖因为高烧有些微微发颤,动作却依旧沉稳有序。小臂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和浑身的酸软燥热缠在一起,密密麻麻,无休无止。
八点整,早班全员到岗。
今日需要跟进连环分尸案最后一批物证复核、指纹比对、作案轨迹闭环确认,案情重大,限期破案,全员无休,无人可以请假。
宋亚轩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压下所有眩晕不适,挺直脊背,推门走出值班室。
他走得很慢,却稳,步伐规整,身姿挺拔,在外人看来,依旧是那个冷静沉稳、无坚不摧的宋队,看不出半分病态。
直到踏入办公大厅,迎面撞见迎面走来的刘耀 天刚破晓,暗沉的雾霭笼罩整座刑侦大楼。
一夜未休的疲惫沉沉压在每个人肩头,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水声隐约传来,冲淡了整夜堆积的血腥与压抑。
宋亚轩从值班室起身时,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额头滚烫,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软酸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头皮发紧,眼前一阵阵发黑。
昨夜空腹灌下的冰咖啡彻底击溃了他常年虚弱的肠胃,郁结多日的情绪、连续数天的熬夜出警、旧伤反复的隐痛,全部积攒到临界点,轰然爆发。
发烧了。
高烧,来势汹汹。
热浪裹着寒意交替席卷全身,脸颊烧得滚烫,指尖四肢却泛着冰凉的寒意,头重脚轻,连站稳都需要咬牙硬撑。
他抬手抵在桌沿,静默停顿了两秒,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干涩眩晕。眼底浓重的青黑叠加着眼底发烫的红,整个人脸色惨白,褪去了所有血色,唯独眉宇间那股冷硬的韧劲依旧撑着,不肯倒下。
桌上摊着昨夜通宵整理完的全部案卷,字迹工整规整,没有一丝慌乱歪斜。哪怕身心早已透支到极限,哪怕高烧缠骨,他依旧把所有工作做到无可挑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直白刺眼。
意料之中。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透支自己。
透支身体,透支情绪,透支所有残存的力气,拼命把自己塞进无休止的工作里。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个雨夜仓库的决裂,回放刘耀文决绝转身的背影,回放那句冰冷刺骨的“后悔”,回放这些日子咫尺相对、心如冰河的煎熬。
空下来的每一秒,都是凌迟。
所以他宁愿生病,宁愿透支,宁愿让肉体的疼痛覆盖心口的溃烂。
至少身体的疼是具象的,是可以忍受的,是能靠着硬扛撑过去的。
可心口的疼,无药可解,无药可医。
他低头,缓慢收拾好桌面的卷宗,叠放整齐,指尖因为高烧有些微微发颤,动作却依旧沉稳有序。小臂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和浑身的酸软燥热缠在一起,密密麻麻,无休无止。
八点整,早班全员到岗。
今日需要跟进连环分尸案最后一批物证复核、指纹比对、作案轨迹闭环确认,案情重大,限期破案,全员无休,无人可以请假。
宋亚轩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压下所有眩晕不适,挺直脊背,推门走出值班室。
他走得很慢,却稳,步伐规整,身姿挺拔,在外人看来,依旧是那个冷静沉稳、无坚不摧的宋队,看不出半分病态。
直到踏入办公大厅,迎面撞见迎面走来的刘耀文。
对方刚从法医中心出来,一身干净制服,清冷挺拔,眉眼淡漠,手里拿着今早新鲜出炉的最终物证复核报告。
四目相对。
一瞬。
仅仅一瞬的对视。
刘耀文的目光极快地从他脸上扫过,浅淡、疏离、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波澜。
可就在那转瞬即逝的一瞥里,他精准捕捉到了所有不对劲。
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干涩泛白,眼底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比平时偏浅偏急,连站立的身姿,都带着一丝极力隐忍的虚浮。
病了。
很明显。
高烧。
仅仅一眼,他就看得清清楚楚。
六年朝夕,六年熟知,往后六年惦念,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宋亚轩的身体,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隐忍、他的硬扛、他从不示弱的性子。
他太清楚这个人了。
生病了不会说,难受了不会讲,疼到极致也只会默默咬牙硬撑,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永远把所有人的安危放在自己前面,永远肆意糟践自己,从不懂得爱惜身体。
心口骤然一紧,猛地一缩,钝痛瞬间席卷开来,比后背常年反复的旧伤更疼,更沉,更窒息。
昨夜他站在值班室门外,听了许久他笔尖滑动的声响,彻夜未 天刚破晓,暗沉的雾霭笼罩整座刑侦大楼。
一夜未休的疲惫沉沉压在每个人肩头,楼道里静得可怕,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水声隐约传来,冲淡了整夜堆积的血腥与压抑。
宋亚轩从值班室起身时,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额头滚烫,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酸软酸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头皮发紧,眼前一阵阵发黑。
昨夜空腹灌下的冰咖啡彻底击溃了他常年虚弱的肠胃,郁结多日的情绪、连续数天的熬夜出警、旧伤反复的隐痛,全部积攒到临界点,轰然爆发。
发烧了。
高烧,来势汹汹。
热浪裹着寒意交替席卷全身,脸颊烧得滚烫,指尖四肢却泛着冰凉的寒意,头重脚轻,连站稳都需要咬牙硬撑。
他抬手抵在桌沿,静默停顿了两秒,压下喉咙里翻涌的干涩眩晕。眼底浓重的青黑叠加着眼底发烫的红,整个人脸色惨白,褪去了所有血色,唯独眉宇间那股冷硬的韧劲依旧撑着,不肯倒下。
桌上摊着昨夜通宵整理完的全部案卷,字迹工整规整,没有一丝慌乱歪斜。哪怕身心早已透支到极限,哪怕高烧缠骨,他依旧把所有工作做到无可挑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直白刺眼。
意料之中。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透支自己。
透支身体,透支情绪,透支所有残存的力气,拼命把自己塞进无休止的工作里。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个雨夜仓库的决裂,回放刘耀文决绝转身的背影,回放那句冰冷刺骨的“后悔”,回放这些日子咫尺相对、心如冰河的煎熬。
空下来的每一秒,都是凌迟。
所以他宁愿生病,宁愿透支,宁愿让肉体的疼痛覆盖心口的溃烂。
至少身体的疼是具象的,是可以忍受的,是能靠着硬扛撑过去的。
可心口的疼,无药可解,无药可医。
他低头,缓慢收拾好桌面的卷宗,叠放整齐,指尖因为高烧有些微微发颤,动作却依旧沉稳有序。小臂结痂的伤口隐隐作痛,和浑身的酸软燥热缠在一起,密密麻麻,无休无止。
八点整,早班全员到岗。
今日需要跟进连环分尸案最后一批物证复核、指纹比对、作案轨迹闭环确认,案情重大,限期破案,全员无休,无人可以请假。
宋亚轩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压下所有眩晕不适,挺直脊背,推门走出值班室。
他走得很慢,却稳,步伐规整,身姿挺拔,在外人看来,依旧是那个冷静沉稳、无坚不摧的宋队,看不出半分病态。
直到踏入办公大厅,迎面撞见迎面走来的刘耀文。
对方刚从法医中心出来,一身干净制服,清冷挺拔,眉眼淡漠,手里拿着今早新鲜出炉的最终物证复核报告。
四目相对。
一瞬。
仅仅一瞬的对视。
刘耀文的目光极快地从他脸上扫过,浅淡、疏离、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停留,没有任何波澜。
可就在那转瞬即逝的一瞥里,他精准捕捉到了所有不对劲。
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干涩泛白,眼底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比平时偏浅偏急,连站立的身姿,都带着一丝极力隐忍的虚浮。
病了。
很明显。
高烧。
仅仅一眼,他就看得清清楚楚。
六年朝夕,六年熟知,往后六年惦念,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宋亚轩的身体,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隐忍、他的硬扛、他从不示弱的性子。
他太清楚这个人了。
生病了不会说,难受了不会讲,疼到极致也只会默默咬牙硬撑,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永远把所有人的安危放在自己前面,永远肆意糟践自己,从不懂得爱惜身体。
心口骤然一紧,猛地一缩,钝痛瞬间席卷开来,比后背常年反复的旧伤更疼,更沉,更窒息。
昨夜他站在值班室门外,听了许久他笔尖滑动的声响,彻夜未眠。躺在床上,闭眼是他雨夜落寞的背影,睁眼是他强行收回的心疼之手,反反复复,自我折磨。
明明舍不得,明明放不下,明明爱到骨血难移。
却只能亲手推开,亲手疏离,亲手看着他一步步透支身体,看着他硬生生把自己熬出病来。
可只是一瞬。
转瞬即逝的怔忡之后,刘耀文眼底所有细微的波动尽数压下,恢复成一片冰封的寒凉。
陌生、冷淡、无动于衷。
他移开目光,径直往前走,步伐平稳,姿态疏离,像是完全没有看出他的病态,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浑身摇摇欲坠的虚弱。
擦肩而过的瞬间。
咫尺距离。
宋亚轩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冷的消毒水气息,是刻在记忆里、刻在骨血里的味道。
从前这味道是安稳,是归属,是深夜等候的温柔,是绝境奔赴的救赎。
如今只剩刺骨的陌生,冰凉的隔阂。
没有停顿,没有问候,没有半分侧目。
连一句最普通、最客套的“身体不舒服?”都吝啬给予。
形同陌路,大抵如此。
宋亚轩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心底那点残存的温热彻底凉透,连带着浑身的高热,都仿佛变得寒凉刺骨。
也是。
都已经决裂至此,两两斩断,再无瓜葛。
他病与否,痛与否,熬垮与否,早就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早会准时开始。
密闭的会议室空调微凉,冷风直直吹在脸上,宋亚轩坐在主位,一阵阵眩晕翻涌,眼前的字迹、人影、灯光都在轻微晃动。
他抬手抵着桌面,指尖用力撑住身体,脊背绷得笔直,全程冷静发言,梳理案情,布置任务,声音平稳有力,条理清晰,听不出一丝沙哑虚弱。
从头到尾,滴水不漏。
队员们无人察觉异常,依旧认真记录、汇报、讨论。
只有坐在侧位的刘耀文。
全程垂眸看着手中的报告,看似专注认真,实则余光分分秒秒,都锁在主位那个人身上。
看着他强撑的姿态,看着他时不时下意识蹙起的眉心,看着他呼吸刻意放稳、却依旧紊乱的弧度,看着他脸颊病态的潮红一点点加深。
看着他硬生生凭着一股孤劲,拖着高烧的身体,撑起整个重案组的节奏。
心口的钝痛连绵不绝,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碾着骨血。
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难受。
他很疼。
他快要撑不住了。
可他不能动。
不能抬头,不能询问,不能关心,不能起身,不能流露半分心疼。
他只能死死攥紧指尖,任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尖锐的痛感逼自己冷静,逼自己冷漠,逼自己视而不见。
一旦破功,一旦心软,一旦卸下伪装。
之前所有的忍痛割裂、所有的自我折磨、所有的决绝疏离,全部作废。
他不能让宋亚轩因为私情受处分,不能让两人彻底调离岗位,不能让他们最后连默默守护、并肩办案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他宁愿自己疼死,宁愿自己日日凌迟,也不能毁了他。
会议整整持续九十分钟。
宋亚轩全程站立发言、统筹全局、答疑梳理,高烧熬得他头脑发沉,耳膜嗡嗡作响,好几次视线彻底模糊,都靠着超强的意志力硬生生扛过去。
会议结束,队员陆续散场。
人潮褪去,会议室瞬间空旷安静。
宋亚轩松了一口气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身形猛地一晃,不受控制地踉跄半步,单手死死撑住会议桌沿,才勉强站稳。
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眼前漆黑一片。
就在他身形不稳的刹那,身侧一道身影极快地微动。
刘耀文几乎是本能地起身、抬手,想要上前一步扶住他,想要稳稳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动作快得不受控制,是刻进本能、刻进多年深爱里的条件反射。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他硬生生骤停。
猛地收住所有动作,急速收回手,顺势转身,背过身去。
利落、决绝、残忍。
把所有本能的心疼、所有下意识的护持、所有藏不住的爱意,硬生生掐断在一瞬之间。
他背对宋亚轩,脊背绷得僵硬笔直,肩线微微发颤,藏在身侧的手死死紧握,骨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疼得发麻。
看不见他的模样,看不见他的脸色,看不见他瞬间崩裂的眼底。
只用一个冰冷孤绝的背影,隔开所有牵绊。
宋亚轩缓了好几秒,才慢慢从眩晕里找回神志。
他抬眼,恰好看见他骤然转身、刻意回避的背影。
清清楚楚。
一瞬间,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硬扛、所有深埋心底的委屈,轰然坍塌。
原来你看见了。
你全部都看见了。
你知道我高烧难捱,知道我撑得艰难,知道我快要站不住。
可你宁愿转身避开,宁愿冷眼旁观,宁愿看着我独自煎熬,也再也不愿伸手扶我一次,不愿心软半分。
曾经那个哪怕自己受伤、也要拼尽全力护他周全的人,如今看着他病弱狼狈,只剩冷漠回避。
宋亚轩唇角微微勾起,扯出一抹极淡、极荒凉的笑,眼底酸涩汹涌,滚烫的热意混着高烧的昏沉,狠狠堵在喉头。
真好。
彻底断了念想。
彻底没了期待。
从此冷暖自知,病痛自扛,风雨自渡,再无半分侥幸。
他没有再停留,站直身体,敛下所有情绪,转身沉默离开会议室,脚步轻缓,背影孤挺,一步步走出空旷的大厅。
全程没有回头。
而空旷死寂的会议室里,刘耀文久久维持着背对的姿势,一动未动。
直到那道熟悉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松了力道。
紧绷的脊背瞬间脱力般微塌,眼底冰封的冷漠彻底碎裂,翻涌而出的是无尽的狼狈、痛楚与无力。
他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指尖微微颤抖。
疼。
疼得快要窒息。
刚刚那一瞬间的克制,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可以骗所有人,可以装作冷漠无动于衷,可以公事公办,可以刻意疏离。
可骗不了自己的心。
他清清楚楚看着他硬扛病痛,看着他隐忍难受,看着他孤独落魄。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连一句问候,一次搀扶,一点关心,都不配拥有。
他宁愿自己承受千遍万遍的伤口剧痛,也不愿看见宋亚轩受一丝一毫的委屈病痛。
可如今,他亲手把他推入孤凉绝境,亲手看着他独自沉疴,亲手让他冷暖自知。
正午时分,日头燥热,支队所有人都去食堂吃饭休息,整栋大楼安静寂寥。
宋亚轩没有去食堂。
他回到空无一人的值班室,关上门,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高烧瞬间席卷全身,再也撑不住。
他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地面上,闭紧双眼,额头滚烫,浑身发冷,四肢酸软无力。
没有药。
没有温水。
没有照顾。
没有温热的汤,没有叮嘱的话,没有深夜等候的人。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室寒凉,一身病痛,满心疮痍。
从前他偶感风寒,哪怕只是小小的低烧,刘耀文都会第一时间察觉,会给他备好退烧药、温水,会守在旁边看着他吃下,会给他盖好毯子,会熬好温润的粥汤,会逼着他休息,寸步不离。
那时的温柔太满,太真,太滚烫。
衬得现在的两两相对、两两绝情,愈发讽刺刺骨。
值班室安静得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缓慢、克制、犹豫,停在门口。
刘耀文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板退烧消炎药,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
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终究还是放不下。
刚刚在法医中心,他坐立难安,心神俱裂,眼前反复回放他踉跄虚弱的模样,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不能光明正大关心,不能明目张胆照顾,不能推门而入温柔照料。
只能趁着无人,偷偷送来药和温水。
偷偷的,卑微的,无人知晓的。
是他最后的、仅剩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深爱。
指尖悬在门板上,迟迟不敢推开。
他怕推门看见他苍白难受的模样会彻底绷不住,怕自己会心软妥协,怕所有的克制全盘崩塌。
更怕宋亚轩看见他,只会更冷、更疏、更难堪。
良久。
他终究还是不敢打扰。
轻轻将药杯放在门口地面,贴着墙壁,悄无声息。
然后转身,快步离开,步履仓促,像是在逃离一场足以毁灭自己的溃堤。
门内。
宋亚轩清清楚楚听见了所有动静。
听见脚步声停顿,听见细微的放置声响,听见仓促远去的步伐。
他知道是他。
知道他来过,知道他带了药,知道他终究还是心软,终究还是放不下。
可他没有动。
依旧静静靠在门板上,闭着眼,浑身滚烫,心底寒凉刺骨。
何必呢。
刘耀文。
何必人前冷漠到底,人后偷偷心软。
何必斩断所有前路,又偷偷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柔。
你让我看见希望,又亲手碾碎。
你让我以为还有余温,转头只剩更深的寒凉。
这种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心疼,这种不敢承认、不敢言说的爱意,比彻底的绝情,更折磨人,更诛心。
良久,他缓缓睁眼,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声音轻得近乎消散在空气里,沙哑破碎。
“不必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