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的喧嚣早已沉入夜色深处,卧室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陈伶其实早就醒了,但他没有睁眼
身后的简长生睡得很沉,一条手臂沉甸甸地横在他的腰上,整个人像只没有骨头的巨型犬,严丝合缝地从背后贴着他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熨帖过来,烫得陈伶脊背发紧
他失眠了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线缠绕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简长生显然是被他的翻身吵醒了他没有抱怨,只是迷迷糊糊地收紧了手臂,将陈伶连人带被子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下巴抵在陈伶的后颈上,呼吸间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又睡不着?”简长生的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
陈伶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简长生的体温像是一个小小的火炉,熨帖着他有些发凉的脊背
简长生也没再问,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陈伶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是不是又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简长生低声嘟囔,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陈伶的耳廓,“都说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操什么心”
陈伶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让简长生也察觉到了
“你顶得住吗?”陈伶反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简长生沉默了两秒,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顶不住就一起塌呗,反正有你在,塌哪儿我都认了”
陈伶被他这无赖的逻辑气笑了,转过身,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简长生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试探和安抚,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上简长生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动作并不急切,反而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仿佛怀里的人是易碎的珍宝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
“现在呢?”简长生抵着陈伶的额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还睡不着吗”
陈伶闭着眼睛,感受着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嗯”他轻声应道
简长生低笑一声,将人重新按回怀里,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那再亲一会儿,”他说,“亲到睡着为止”
陈伶没有反驳,只是在黑暗中勾起了嘴角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卧室里重新归于寂静,只有两道交错的呼吸声,在夜色中缠绵不休
简长生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进了他的睡衣下摆,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贴上了那截劲瘦的腰陈伶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别闹”他低声说,声音里却没有多少拒绝的意思
简长生低笑一声,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摩挲,像是在描摹什么看不见的纹路“谁闹了,”他说,“我帮你放松”
陈伶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话噎了一下,正想反驳,却感觉简长生的手又往上移了几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肋骨
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简长生”他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
“嗯?”简长生应得漫不经心,嘴唇却贴上了他的耳垂,轻轻咬了一口
陈伶的呼吸乱了一拍
“……你故意的”
“嗯,”简长生坦然承认,声音低哑得像是在呢喃,“故意的”
陈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月光恰好落在简长生的侧脸上,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他看着这个人,看着这个在无数个深夜里陪着他、在无数个绝境中挡在他面前的人,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穿过简长生的发丝,微微用力,将人拉向自己
简长生顺从地低下头,任由他吻上来
这个吻比刚才更深,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简长生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游走,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伶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温热里
窗外的月光渐渐偏移,卧室里的温度却在一点点升高
简长生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抵着陈伶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陈伶”
“嗯”
“我想你”
陈伶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我就在你怀里”
“不够,”简长生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一字一句地说,“我想把你揉进骨头里”
陈伶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抱住了简长生的腰
简长生感受到了他的回应,低笑一声,将人按进被子里,低头吻住了他
夜色还很长
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