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雾带着一种奇异的橘粉色,像是被天边的霞光染透了。金踏着碎光往回走,背上的竹篓里装着今天的收获——几只肥硕的雾谷兔,还有一些刚采的、能入药的幽蓝草。
他走得比平时快些。嘉德罗斯的伤还没好透,虽然那层半透明的新羽已经渐渐凝实,可每次活动时,光翼根部还是会渗出血珠。金特意找了些能止血生肌的草药,打算回去给他再敷上。
转过那道熟悉的弯,石台上的篝火已经被点燃了,跳跃的火光在雾里明明灭灭,像一颗温暖的星子。金的脚步顿了顿,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这几天,他总觉得只要看到那团火,看到那个坐在火边的身影,这漫长的守护岁月就不再那么难熬了。
他加快脚步,远远地喊了一声:“嘉德罗斯,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金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嘉德罗斯虽然性子傲,却不会无视他的话。他快步走近,拨开最后一层薄雾,然后猛地停住了脚步。
石台前站着两个人。
嘉德罗斯依旧靠在石壁上,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鎏金色的发丝被火光染成了橘红。他的右手按在背后的光翼上,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显然是动了气。而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黑色发带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绿色长刀,刀尖直指嘉德罗斯的咽喉。
那是格瑞。
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格瑞也看到了他,那双总是覆着一层冰霜的紫灰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警惕取代。他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金一眼,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你回来了。”
“格瑞?你怎么会……”金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看格瑞,又看看嘉德罗斯,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嘉德罗斯嗤笑一声,即使被刀指着咽喉,他的眼神依旧带着战神特有的桀骜。“你的发小,倒是挺‘热情’。”他的目光扫过格瑞紧握刀柄的手,“上来就问我是不是闯入禁地的魔物,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魔物?”金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格瑞一定是察觉到了嘉德罗斯身上残存的神力,又看到他那对不似常人的光翼,才会误会。
“他身上有不属于这里的气息。”格瑞终于收回了刀,但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紫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嘉德罗斯,“禁地不允许任何外来者踏入,你忘了规矩?”
“他不是外来者。”金下意识地挡在嘉德罗斯身前,这个动作让格瑞的眉头瞬间皱紧,也让嘉德罗斯愣了一下,“他……他现在和我一起守在这里。”
“金。”格瑞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是神。”
“那又怎么样?”金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倔强,“他已经不是神了,他被……”
“金!”嘉德罗斯忽然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不必跟他解释。”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更不需要用自己的狼狈来换取别人的容忍。即使跌落神坛,他也有自己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