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细雨还在窗外绵延,先前狂暴的暴雨褪去了凌厉的势头,化作缠绵的雨丝顺着落地窗缓缓滑落,一道道水痕交错纵横,将窗外模糊的都市夜景切割得支离破碎。客厅里依旧只亮着那盏复古落地灯,暖融融的光圈圈住客厅中央,角落隐入暗沉的黑暗,左奇函站在光亮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刚走出阴影的杨博文身上,周遭只有雨滴敲在玻璃上的细碎声响,连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还没等杨博文开口回应,玄关处突然响起了不轻不重的门铃声,打破了房间里暧昧又紧绷的氛围。两人皆是一愣,雨夜这个时间点,不会有无关人员来访。左奇函眉头微蹙,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迈步走向玄关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身正装、撑着黑色雨伞的律师,西装肩头沾了细密的雨珠,手里拎着厚厚的文件袋,神情专业又严肃

左先生,我是您委托的法务律师,按照约定时间过来送达相关取证材料,同时还有几份协议需要二位过目确认。
杨博文听见“取证材料”四个字,后背瞬间绷紧,之前刻意压下的不安尽数翻涌上来。他清楚这份材料里记录的是什么——是左奇函之前暗中收集的、可以解除两人之间捆绑式约束关系的全部证据,也是他原本打算用来换取自由的筹码。他原本以为左奇函会藏起这些东西,用束缚困住自己,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让律师上门。
左奇函侧身让律师进屋,随手关上隔绝冷雨的房门,接过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暖灯照亮一叠打印整齐的纸张。律师将雨伞放在玄关收纳桶,简单说明来意:

里面包含场地租赁记录、沟通录音、往来转账凭证等全部取证内容,凭借这些材料,随时可以走流程解除双方私下定下的捆绑约定,后续不会留有任何约束条款。另外还有一份自愿相处协议,若是二位愿意,可重新拟定平等的相处模式,无强制约束。
空气骤然变得凝滞,杨博文走到茶几旁,指尖悬在文件袋上方,迟迟不敢伸手去碰。只要拿起这份证据,他随时可以抽身离开,彻底逃离这片让他又心动又挣扎的方寸空间,可此刻他却没有半分预想中的喜悦,反倒心头沉甸甸的。
他抬眼看向左奇函,对方脸上没有半分拿捏的得意,只有一片坦然。

我委托律师整理这些,不是为了困住你,也不是想用这份筹码逼你留下。
左奇函靠着沙发边缘站定,雨声作为背景音,语气格外平静

我知道你一直介怀当初仓促定下的约定,觉得我们的开始带着强迫性,所以我提前整理好所有解除约束的证据,选择权从头到尾都在你手里,我以经通知陈浚铭不用忙这找证据了

你可以现在就让律师走流程,今晚就能拿回全部自由,我不会阻拦半句。
左奇函顿了顿,目光认真地锁住杨博文慌乱的眼眸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的心意和当初的约定无关,就算所有束缚全部作废,我依然会等你,只是不再用任何外力捆绑你,只等你心甘情愿走向我。
律师站在一旁安静等候,没有插话,只是默默等着两人的决定。窗外的雨还在下,水雾再次蒙上玻璃,杨博文低头看着茶几上厚厚的文件,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自由,一边是让他不断动摇的心意,两种念头在心底疯狂拉扯。
他想起这些日子左奇函所有的包容与偏爱,想起雨夜中温柔的告白,又看向眼前随时能斩断一切的法律文件,攥紧的指尖微微泛白。他原本拼命想要挣脱牢笼,可当牢笼的钥匙真的摆在面前时,他却迟疑了。

我需要单独看一下文件。
杨博文压下纷乱的心绪,拿起文件袋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一页页翻看里面的取证资料,律师站在不远处等候吩咐。
左奇函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落地灯之下,任由暖光笼罩自己,目光始终落在杨博文的侧影上。他做好了对方会选择离开的准备,却依旧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细雨敲窗,房间里分成两处安静的空间,一边是写满规则与自由的冰冷文件,一边是藏在心底滚烫又克制的爱意,而杨博文,正站在两条路的交叉口,艰难地做着选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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