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山间骤然降下暴雨,狂风裹挟着雨点狠狠砸在落地窗上,雷声阵阵,整栋别墅被潮湿的雨雾笼罩。
杨博文在画室整理画稿,连日来一边等待律师的取证消息,一边不自觉地画出许多带有左奇函身影的画面,他自己都不愿承认,那个人的存在已经频繁闯入自己的笔触里。他烦躁地合上画册,想借着雨声理清心绪,身后却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声响。
左奇函浑身带着雨夜的湿冷气息走进来,身上沾着淡淡的酒气。他临时参加一场应酬推不掉的酒局,席间频频想起陈浚铭和律师正在暗中筹划的一切,压抑的占有欲被酒精无限放大,心底的不安快要冲破理智。

还在整理画稿?
他走到画架前,目光扫过摊开的画布,上面是那日后山崖边伸手拉住他的画面,笔触柔软,没有了以往的压抑灰暗。
杨博文下意识想要合上画布,手腕却被对方牢牢扣住。左奇函的掌心冰凉,力道却不容挣脱,将他整个人圈在画架与自己之间,形成密不透风的围困。

你一边让朋友找律师准备离开我,一边又在画里记下我的样子,杨博文,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呼吸带着酒气拂在少年耳畔,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偏执

你的心到底是偏向旷野,还是早就动摇了?
雷雨轰鸣,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狭小的画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杨博文后背抵着冰冷的木架,无处可退,心底慌乱又矛盾

画画只是创作而已,和我的决定无关,契约我一定会想办法解除。

决定?
左奇函低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苦涩与失控,他微微俯身,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紧锁他躲闪的眼眸

这些日子我松开枷锁,给你自由走动的空间,允许你联系律师、会见朋友,我不断放低底线,难道你一点都感受不到吗?还是说,你只把我的退让,当成逃离的跳板?
他没有越界的肢体冒犯,可周身浓烈的压迫感几乎将杨博文吞噬。雪松冷混着酒香的气息包裹住他,让他原本坚定的心思开始摇摆。他不得不承认,那些细碎的温柔、危急时刻的守护、一次次的妥协,都在悄悄瓦解自己筑起的心防。

是你用交易开始这段关系,就不能怪我一心想要挣脱。
杨博文咬着唇,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

温柔弥补不了被禁锢的事实。
左奇函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眼底翻涌着痛苦:

我知道开始是错的,我不懂正确的方式,我只会用自己的方式留住你。我怕彻底放手的那一刻,我就再也找不到属于我的那朵玫瑰了。
窗外一道惊雷劈下,屋内灯光忽明忽暗。左奇函微微偏头,额头抵上杨博文的肩头,将所有的脆弱与不安展露出来,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手握筹码的掌权者,只是一个害怕落空的人。
杨博文身体瞬间僵硬,却没有伸手推开。温热的呼吸落在肩头,对方压抑的闷响隐约传来,偏执外壳下的孤寂,狠狠撞在他心上。
这一刻,逃跑的念头被复杂的情绪暂时压下。
许久之后,左奇函才直起身,重新收敛失控的情绪,松开了桎梏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给自己也给对方留了余地。

我不会叫停律师那边的进度,我愿意接受最后的结果。
他声音沙哑

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别再刻意推开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画室,独留杨博文一人站在原地,心绪纷乱如窗外的暴雨。
他走到窗边,看着雨中那片一望无际的玫瑰园,又低头看向画布上的人影。
雨还未停,缠绕玫瑰的枷锁未断,两人之间那层模糊的边界,在这场雨夜的拉扯中,变得更加难以分辨。
想要奔赴自由的初心还在,可那颗被温柔与偏执反复拉扯的心,已经不再像最初那般坚定纯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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