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奇文  强制爱 

半山囚牢

囚玫瑰……

笔尖落纸的最后一笔落下,墨色晕开,彻底封死了杨博文往后两年的所有退路。

张桂源收起契约,动作规整而冰冷,没有半分人情温度。他将一式两份的合同仔细叠好放进公文包,抬眼看向面色惨白的杨博文,语气是职业性的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张桂源杨先生,收拾一下随身物品,现在随我入住半山别墅。左总已经安排好一切,您的母亲后续手术及疗养费用,集团财务会全权对接医院,无需您费心。

杨博文指尖还残留着笔尖的凉意,他抬头看向窗外停靠的黑色宾利,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那人的模样,却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蛰伏在暗处、牢牢锁定他的视线。

一旁的陈浚铭攥紧了手心,满眼的无力与心疼。他拦在杨博文身前,看向张桂源,语气带着隐忍的怒意:

陈浚铭契约刚签,没必要这么急吧?让博文再留半天,我陪他收拾东西,也让他再去医院看一眼他妈妈。

张桂源抱歉,陈先生。

张桂源微微颔首,态度客气却寸步不让

张桂源契约条款第一条,签字即刻生效,杨先生需即刻前往别墅报备入住。医院那边我们已经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看护,随时同步病情,杨先生不必担心。

字字句句,都是提前布好的局。

左奇函从来不会给人留下丝毫缓冲的余地。

杨博文轻轻拉了拉陈浚铭的衣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杨博文算了,浚铭,我走吧。

他早就该料到的。

那个男人抛出百万筹码,签下霸道契约,从始至终,要的就是立刻、彻底、完完全全的掌控。

他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东西。数年画画的工具、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寥寥无几,装进一个小小的帆布包,便是他全部的身家。

陈浚铭看着他单薄落寞的背影,喉间哽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用力拍了拍杨博文的肩膀,低声叮嘱:

陈浚铭照顾好自己,别硬扛,不管出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我永远在。

杨博文鼻尖一酸,强忍下眼底的湿意,轻轻点头。

手机早已被张桂源提前收走,从签字的那一刻起,他与外界所有的联系,就已经被彻底切断。

他拎着帆布包,一步步走出熟悉的画廊,踏出这扇门,便是万丈高墙。

宾利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左奇函侧身坐着,修长的双腿慵懒交叠,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眉眼冷冽矜贵。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冲淡了几分周身的戾气,却衬得那双漆黑的眼眸愈发深邃难测。

他直直望着朝自己走来的少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紧绷的下颌线上,看着他故作平静、实则浑身紧绷的模样,心底那点偏执的占有欲,被彻底填满。

他等这朵落难玫瑰,心甘情愿走进他牢笼的这一刻,等了整整两天。

左奇函上车

左奇函开口,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杨博文垂着眼,不敢看他,弯腰坐进后座。

车厢空间宽敞奢华,弥漫着和左奇函身上一模一样的清冽雪松冷香,陌生又强势的气息将他团团包裹,逼得他浑身僵硬,下意识往车门边缩了缩,尽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入左奇函眼中。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暗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示意司机开车。

黑色宾利平稳驶离街边,甩开了市区的车水马龙,一路向着城郊半山驶去。

道路越来越僻静,高楼闹市逐渐被葱郁的山林取代,沿途没有一户人家,蜿蜒的盘山公路层层向上,像是在一步步远离人间烟火,通往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车厢里死寂得可怕。

杨博文全程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心脏沉甸甸地往下坠。他能清晰感知到身侧男人的视线,始终牢牢黏在自己身上,灼灼的,带着审视、打量,还有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势在必得。

左奇函怕我?

良久,左奇函忽然出声,打破了死寂。

杨博文身体微僵,沉默几秒,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杨博文不敢

左奇函不是不敢,是恨。

左奇函一语戳破他心底的想法,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左奇函杨博文,你心里在怨我,觉得我趁人之危,逼你签下卖身一样的契约,把你困在我身边。

杨博文指尖死死攥紧帆布包的背带,指节泛白。

他不否认。

就是这样。

左奇函就是捏住了他唯一的软肋,用他母亲的性命,逼他妥协,逼他臣服,逼他放弃所有自由。

见他默认般的沉默,左奇函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荒芜的偏执:

左奇函没关系。我不怕你恨我。

左奇函你恨我也好,怕我也罢,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左奇函自由、尊严、人脉、事业,这些你在意的东西,我都可以暂时替你收起来。我给你钱,给你最好的一切,护着你母亲,护着你无后顾之忧,唯独自由,我不会给。

每一个字,都是赤裸裸的禁锢。

直白、残忍,不留丝毫幻想。

杨博文胸口一阵发闷,酸涩与委屈翻涌上来,他终于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带着倔强的微光:

杨博文左先生,两年期满,你会放我走,对吗?

他仅剩的,就是契约上那两年的期限。

这是他唯一的救赎,唯一的盼头。

左奇函垂眸看向他澄澈又带着祈求的眼睛,心底微动,却吐出最霸道的答案

左奇函契约是死的,人是活的。

左奇函两年后要不要放你走,看我心情。

杨博文瞬间浑身冰凉。

原来连这一纸苛刻的契约,都只是他随口敷衍的笑话。

从始至终,他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终点。

车子最终在半山之巅的独栋别墅门口停下。

恢弘的欧式别墅矗立在整片山林中央,白墙黑瓦,落地窗一望无际,庭院宽阔雅致,绿植修剪得一丝不苟,处处都是极致的奢华。可太过空旷的院落、高耸的围墙、紧闭的铁艺大门,还有四周无人的山林,让这栋精致的别墅,看起来更像是一座精致华丽的牢笼。

真正的,与世隔绝。

左奇函下车

左奇函率先推门下车,站在别墅台阶下,回头看向依旧僵在车里的少年。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绝望,拎着包下车,跟着他走进别墅大门。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落锁的轻响,像是一道沉重的烙印,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

别墅内部装修极简高级,冷色调的装潢,水晶吊灯、真皮沙发、价值不菲的摆件,处处彰显着顶级豪门的财力,却没有半点烟火气,空旷得让人心慌。

佣人恭敬地站成两排,垂首不语,大气不敢出。

张桂源跟进来,将一份整理好的日常规范细则放在玄关柜上:

张桂源杨先生,这是别墅的作息规则、活动范围以及日常要求。别墅一二层、后院花园、画室可供活动,禁止靠近别墅后山、围墙边缘。每日三餐定时供应,生活用品随时可以报备添置。

张桂源您的手机、平板、所有通讯设备,按照契约,统一上交保管,两年内无特殊情况,不予归还。

杨博文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规则纸,条条框框,全是束缚。

他的世界,真的只剩下这一方几百平的牢笼了。

他默默掏出兜里唯一的手机,放在柜面上,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与外界的联系。

左奇函站在客厅中央,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宣告

左奇函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

左奇函不用想着逃跑,这座半山整片区域都是左氏产业,所有路口、山路、围墙,全是监控和安保。你就算翻遍整座山,也跑不出去。

他太懂少年骨子里的倔强,柔软,却带刺,越是禁锢,越想挣脱。

所以他提前封死了他所有出逃的可能。

杨博文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却依旧挺直脊背

杨博文左奇函,我答应留下来,是为了我妈妈。我希望你遵守承诺,好好治疗她。除此之外,我不会迎合你,不会讨好你,更不会做契约以外任何越界的事。

杨博文我只是被困在这里两年,不是你的所有物。

他可以妥协命运,可以牺牲自由,但他的尊严,分毫不让。

左奇函看着他宁死不屈的模样,心底的执念愈发深重。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温顺逢迎的人,唯独这一个杨博文,身处绝境,满身狼狈,却依旧傲骨铮铮,干净又执拗。

这才是他想要攥在手心,一辈子独占的玫瑰。

左奇函缓步走近他,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单薄的少年,指尖微微抬起,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杨博文瞬间偏头躲开,警惕地后退一步,满眼抗拒。

躲闪的动作刺痛了左奇函眼底的温柔,瞬间换回了他所有的冰冷偏执。

他收回手,眸色沉冷,语气带着淡淡的惩罚意味:

左奇函可以。你可以不讨好我,不迎合我。

左奇函但我给你的东西,你必须收。我让你做的事,你必须做。

左奇函今晚开始,住二楼主卧旁的侧卧。家里所有东西,你随便用,想要什么,开口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手里破旧的帆布包,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左奇函明天会有人送全新的衣物、画具过来。你那些廉价的东西,都扔了

左奇函我左奇函养的人,不配用这些破烂。

物质堆砌的牢笼,温柔包裹的禁锢,是他唯一会爱人的方式。

他不懂什么是平等尊重,不懂什么是循序渐进的温柔。

他只知道,他拥有全世界最好的一切,他把最好的都给这个人,把人锁在身边,就是极致的偏爱。

杨博文听得心口发堵,低声反驳:

杨博文我不需要。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留着就好。

左奇函不需要也得要。

左奇函不容拒绝,语气强势到底

左奇函记住你的身份,从你签字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都归我管。

说完,他不再跟他争辩,转头吩咐佣人:

左奇函带他去房间收拾休息,不许怠慢。

佣人立刻上前,恭敬引路:

佣人杨先生,请跟我来。

杨博文攥紧手里的帆布包,看着这座华丽冰冷的别墅,看着眼前掌控他人生的男人,心底一片荒芜。

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进来,余晖温柔,却暖不了分毫他冰冷的处境。

他像一朵被强行移栽进金丝牢笼的野玫瑰,斩断了根系,远离了风雨土壤,被困在这座恒温华丽的囚牢里。

往后朝夕,高墙锁月,无人听闻他的不甘与委屈。

他跟着佣人一步步走上楼梯,背影单薄孤寂。

左奇函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张桂源轻声上前:

张桂源左总,医院那边已经确认,明日安排杨母手术,所有费用全额垫付,专人全程陪护。别墅安保已经全部升级,无死角监控,杜绝一切出逃可能。

左奇函微微颔首,视线落在空无一人的楼梯口,薄唇轻抿,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与不安。

左奇函看好他。

左奇函别让他离开我的视线,一秒都不行。

哪怕是强行禁锢,哪怕两败俱伤,哪怕他恨自己一辈子。

也绝不放手。

二楼侧卧干净雅致,装修是温柔的浅色系,落地窗外是整片半山的落日云海,景色绝美,却也是看得见的牢笼。

杨博文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山林的凉意吹进来,拂过他泛红的眼眶。

他低头看着掌心签下名字的指尖,轻声自嘲地笑了笑。

百万鸿沟,一步踏错,终身囚笼。

从此,山野无玫瑰,高墙锁少年。

他的这场漫长又煎熬的囚禁人生,正式拉开了序幕。

上一章 百万鸿沟 囚玫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