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的黑雨砸在结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响,腥甜的浊气顺着缝隙往鼻子里钻。王默攥着心蕊宝杖的指节已经泛白,肩甲上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她咬着牙把撞过来的暗影兽挥开,余光扫到身旁的水王子,他冰蓝色的发梢沾了黑雨,额角也添了道浅浅的划伤。
你左边!

她喊得嗓子发哑,水王子指尖凝出水刃,精准刺穿扑过去的暗影兽咽喉,黑血溅在他白得发亮的袖口上。

小心身后。
他的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淡,反手就把偷袭的暗影兽劈成了黑雾。两人背靠着背,四周的暗影兽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脚下的大地已经开始崩裂,深不见底的时空裂隙在两人脚边张开,风卷着碎石往裂隙里掉,连光线都能被吞进去。
撑住!辛灵仙子的封印马上就能完成!

王默刚把宝杖举起来,准备配合远处的辛灵结印,后心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凉。她愣了愣,低头看,冰蓝色的水刃正从她的胸口穿出来,尖端还滴着她温热的血,把她粉色的契约服洇出一大片深紫的印子。
她猛地转过头,撞进水王子毫无波澜的蓝眼睛里。他的手还握在水刃的柄上,指尖甚至没抖一下,刚才还和她并肩御敌的人,此刻刃尖正对着她的心脏。
周围的暗影兽突然停了攻击,嗷呜嗷呜地低嚎着往后退,像是在恭迎什么人。远处辛灵的惊呼声传过来,王默已经听不清了,她胸口的血顺着水刃往下滴,砸在裂隙边缘的石头上,晕开小小的花。
为什么……

她的声音发颤,抬着手想去碰他的脸,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他狠狠挥开。他的力道大得离谱,王默往后踉跄了两步,脚后跟已经踩空,半个身子悬在了裂隙上方,风卷着她的头发往脸上抽,疼得她眼眶发烫。

叶罗丽的契约者,本就不该存在。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步步走到裂隙边,垂着眼看她,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好像刚才挡在她身前替她挡暗影兽的人根本不是他。
王默突然笑了,笑到胸口的伤口更疼,血呛到喉咙里,咸腥的味道漫上来。她想起这些年两人一起闯过的险境,想起他把濒死的她从镜空间里救出来,想起他说过会永远站在她这边,原来全是假的。
这些年的搭档,都是演的?

她握着心蕊宝杖的手紧了紧,宝杖上的宝石还在发着暖光,那是他之前替她重新注过的能量,现在想起来都讽刺。

你不过是我用来靠近叶罗丽战士的棋子,现在没用了,该丢了。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在她的肩膀上。王默整个人往下坠,风在耳边呼啸,她看着他站在裂隙边缘的身影越来越小,冰蓝色的头发在黑雨里飘着,和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伸手去抓,只抓到满手的风。胸口的血还在流,意识越来越模糊,临失去意识前,她好像看见他往前迈了半步,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她没看清,只知道那道水刃的凉意,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也不知道往下坠了多久,王默重重砸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疼得她差点晕过去。她撑着地面坐起来,胸口的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印子。周围不是暗无天日的时空乱流,反而飘着细碎的发光蒲公英,空气里是熟悉的清香味,和净水湖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撑着宝杖站起来,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不远处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抬头看,水王子正站在前面的梧桐树下,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是她以前最爱吃的草莓蛋糕的包装。
他对着她笑了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默默,你怎么才醒?我等你好久了。
王默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心蕊宝杖,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被他亲手推下时空裂隙的,现在这场景,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