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无涯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咽喉处汩汩流出,很快便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夜风吹过,带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凌犀站在原地,目光盯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黑影,眉头紧锁。
“凌郎,”钰华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那人的身法……我从未见过。”
凌犀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心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墨白。
那个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的神秘人。
从京城案开始,墨白就如同一个幽灵,始终跟在他们身边。凌犀曾多次察觉到他的存在,却始终没能将其抓住。
如今,他终于出手了。
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杀掉了蛊无涯。
“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真相。”凌犀喃喃自语。
钰华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凌郎,先别想这些。当务之急,是安顿这里的蛊奴,还有……狼夜。”
凌犀回过神来,目光落在独孤狼夜身上。
独孤狼夜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刘子军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狼夜……”他轻声唤道。
独孤狼夜没有回应。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响着蛊无涯临死前的话。
"你的父母……是蛊医一族的族长和他的妻子。他们为了保护你,将你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本座亲眼看着他们死在本座手中。"
父亲。母亲。
原来,他是有父母的。
原来,他并不是被遗弃的孤儿。
他的父母,是爱他的。
他们为了保护他,付出了生命。
只是……这一切,他都不记得了。
“狼夜。”凌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独孤狼夜抬起头,对上凌犀关切的目光。
“大师兄。”他的声音沙哑,“我……”
凌犀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回去再说。”
独孤狼夜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钰华已经开始为那些蛊奴解除蛊术。刘子军在一旁打下手,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将五十多个蛊奴体内的蛊虫尽数清除。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众人离开白苗寨,找了一处僻静的山谷歇息。
凌犀在四周布下结界,确保不会被人打扰后,才让众人围坐在一起。
“狼夜,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独孤狼夜沉默片刻,开始讲述他与蛊无涯对峙的经过。
从红苗寨的蛊虫王,到白苗寨的蛊无涯,再到蛊无涯临死前说出的一切。
蛊医一族的灭门。
他的身世。
以及……蛊无涯背后可能另有主使。
凌犀听完,面色愈发凝重。
“蛊医一族……”他沉吟道,“朕倒是有所耳闻。据说他们是苗疆最古老的蛊术世家,世代以蛊治病救人,从不害人。没想到竟然会遭到灭门。”
“大师兄,”刘子军忍不住插嘴,“那个神秘黑影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掉蛊无涯?”
凌犀摇头:“朕也在想这个问题。蛊无涯是魔界的棋子,他知道魔教余孽的计划。如果他开口,就能为我们提供更多线索。但那个黑影却杀了他……这说明,他不想让我们知道真相。”
“也可能,”钰华缓缓说道,“他是在保护什么。”
“保护什么?”
钰华看向凌犀:“凌郎,你还记得吗?那个黑影从京城案开始就在跟踪我们。他似乎一直在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却从未出手相助,也从未加害。他像是在……等待什么。”
凌犀若有所思:“你是说,他与我们是同一阵营?”
“不好说。”钰华摇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与魔界不是一路人。否则,他不会在蛊无涯要对狼夜下手时出手阻止。”
刘子军挠了挠头:“不是我说你们啊,分析来分析去,越听越糊涂。那个黑影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凌犀正要回答,却突然神色一动。
“谁?”他厉喝一声,灵力凝聚于掌,朝山谷入口的方向击去。
轰——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轻描淡写地接下了他的一掌。
“皇叔,好久不见。”那人拱手行礼,声音清朗,“下手不必这么狠吧?”
凌犀瞳孔猛缩。
月光下,一个身穿青衫的男人缓缓走来。他面容俊朗,气质儒雅,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的一道银色印记。
那印记形如星辰,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墨白。”凌犀冷冷吐出两个字。
墨白笑了笑:“皇叔果然还记得我。”
凌犀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墨白走近几步,在众人面前站定。他的目光扫过刘子军、独孤狼夜和钰华,最后落在凌犀身上。
“皇叔不必紧张。”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抛向凌犀,“这是我的身份凭证。”
凌犀接过令牌,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块黑色的令牌,正面刻着一颗星辰,背面刻着两个字——辰星。
辰星司。
朝廷的暗卫组织。
三百年前魔界大战后,皇帝派出大批暗卫潜入人间,监视魔教余孽的动向。其中最神秘的一支,便是辰星司。
“辰星司密探墨白,”墨白拱手行礼,“见过皇叔,见过皇帝陛下。”
刘子军瞪大眼睛:“等等等等……你说皇帝陛下?什么意思?”
墨白微微一笑:“三师弟,你还没告诉他们吗?”
他看向凌犀和钰华:“皇叔,陛下,虽然此事应由你们亲口说出,但我既然亮明了身份,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他转向刘子军和独孤狼夜,拱手道:“凌犀皇叔,是先战神,也是温犀皇叔。先帝驾崩后,由其弟凌犀继位,后又禅让给新帝钰华。如今凌犀皇叔化名游历人间,钰华陛下随侍在侧。”
刘子军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独孤狼夜面无表情,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惊讶。
唯有凌犀和钰华,神色如常。
“墨白,”凌犀沉声道,“你既然是辰星司的人,为何一直暗中跟踪我们?”
墨白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回皇叔,这是微臣的职责。辰星司的使命,是监视魔教余孽的动向。三百年前魔界大战后,魔尊昊天陨落,但其残念并未消散。魔教余孽一直在寻找他的残念,企图让他复活。”
“朕知道。”凌犀点头,“所以朕才下凡,追查魔教余孽的下落。”
“皇叔所言极是。”墨白点头,“但微臣要告诉皇叔的是,魔教余孽的计划,比您想象的更可怕。”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这是微臣这三百年来收集到的情报。蛊无涯只是魔教余孽的一枚棋子。他的背后,还有一股更强大的势力。”
凌犀接过竹简,快速浏览了一遍,面色愈发凝重。
“万蛊王、蛊医灭门、苗疆蛊灾……”他喃喃道,“这些都是为了一个目的——复活魔尊昊天。”
“没错。”墨白点头,“蛊无涯炼制的万蛊王,需要一种特殊的引子才能激活。那引子,便是蛊医一族的蛊引。”
他的目光落在独孤狼夜身上:“蛊引是蛊医一族嫡系血脉独有的天赋,蕴含着纯净的蛊气。若以此为引,便可沟通魔界深处的魔气,为魔尊昊天的残念提供滋养。”
独孤狼夜的瞳孔微缩。
原来,他的存在,不仅仅是一个遗孤,更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魔界觊觎的棋子。
“蛊医一族的灭门,”凌犀沉声道,“也是为了抢走狼夜体内的蛊引?”
墨白摇头:“蛊医一族灭门时,独孤狼夜还是个孩子,蛊引尚未觉醒。真正让蛊引觉醒的,是他的父亲——蛊医一族最后一任族长。”
他看向独孤狼夜:“你父亲临死前,将自己全部的修为和蛊引之力封入你体内。那是他最后的保护……也是蛊医一族最后的希望。”
独孤狼夜沉默。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那些追杀我的人……是为了我的蛊引?”
“正是。”墨白点头,“蛊引觉醒后,你的存在便成了魔教余孽的目标。三年来,他们一直在寻找你。蛊无涯只是其中之一。”
“还有谁?”凌犀追问。
墨白沉默片刻:“……很多。微臣能告诉皇叔的,都已经写在竹简上了。至于其他的……微臣还需要继续调查。”
凌犀深深看了他一眼:“墨白,你潜伏三百年,收集了这么多情报。为何今日才现身?”
墨白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因为时机未到。”
他转身,望向远处的群山:“辰星司的规矩,是暗中监视,不可打草惊蛇。但最近,魔教余孽的动作越来越频繁,蛊无涯的万蛊王计划即将成功……微臣不得不提前现身,将一切告诉皇叔。”
他转过身,对凌犀拱手一礼:“皇叔,魔教余孽的大计即将完成。若我们不能在他们之前找到魔尊昊天的残念,人间……恐怕要遭受一场浩劫。”
凌犀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朕既已下凡,便不会坐视不管。”
他看向墨白:“你既已现身,便与朕同行。有何线索,一并道来。”
墨白拱手:“微臣遵命。”
他正要开口,却突然神色一变,猛地朝山谷入口的方向看去。
与此同时,凌犀也察觉到了异样。
一道凌厉的剑气,正从远处疾驰而来。
“又有人来了。”刘子军拔剑,警惕地看向入口处。
月光下,一道身影缓缓走进山谷。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冷峻。他的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剑柄上刻着一个诡异的魔纹。
墨白瞳孔猛缩:“是他?”
“你认识?”凌犀问道。
墨白点头,声音沉重:“魔界八大魔将之一……噬魂。”1
哈哈,这情节太有意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