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如虹,杀气冲霄。
凌犀的战神之躯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的剑法早已臻至化境,每一剑挥出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根本不是这些暗卫所能抵挡的。
转眼间,便有三个黑衣人倒在他的剑下。
刘子军也不甘示弱,他的轻功本就是四人中最好的,身形飘忽不定,剑招凌厉刁钻,专门攻击敌人的要害。
独孤狼夜虽然受了伤,但有凌犀和刘子军在旁护持,他终于能够放开手脚。他手中的长剑如同一条毒蛇,专门攻击黑衣人们的下盘,屡建奇功。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黑衣人便只剩下了一半。
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他猛地暴喝一声,身形暴起,竟然不去攻击凌犀等人,而是朝着孙继宗扑去!
“杀了他灭口!”
他手中长刀带着森寒的杀意,直取孙继宗的咽喉!
孙继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逃:“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就在长刀即将触及孙继宗咽喉的那一刻,一道剑光横空而至,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刀。
凌犀的身影出现在孙继宗面前,玄色锦袍猎猎作响。他冷冷地看着黑衣人首领,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这个人,朕要活的。”
黑衣人首领瞳孔骤缩,厉声道:“昏君!你以为你能活着回京吗?赵丞相的人已经遍布天下,你今日杀了我们,明日便会有更多的人来取你的项上人头!”
凌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吗?那就让朕看看,赵乾的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话音未落,他的长剑已经刺穿了黑衣人首领的胸膛。
黑衣人首领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那道致命的剑伤。他的嘴唇嚅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下一刻,他的身子直直倒下,气绝身亡。
其余的黑衣人见首领已死,顿时失去了战意。有的想要逃跑,却被刘子军和独孤狼夜一一截住;有的想要自尽,却被凌犀一剑点中穴道,动弹不得。
不过片刻,这群暗卫便或死或擒,全军覆没。
孙继宗瘫坐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脸上的肥肉不住地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杀气、如同修罗降世的男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你是皇帝……”他颤声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微臣也是被逼的!是赵乾逼我的!我不想贪的!是他逼我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住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鲜血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凌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你克扣的每一两银子,都是士兵的血。”他的声音冷如寒冰,“你有什么资格求饶?”
孙继宗的身子猛地一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听出了凌犀话语中的杀意。
“陛下!陛下饶命!”他疯狂地磕头,“微臣愿意交代!微臣愿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只求陛下饶微臣一命!微臣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还有年幼的孩子!求陛下开恩啊!”
凌犀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就在孙继宗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凌犀忽然开口了:
“你说,你愿意交代?”
孙继宗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是!是!微臣愿意!微臣什么都说!只求陛下饶微臣一命!”
凌犀沉默片刻,缓缓道:“说。”
孙继宗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清楚——
这条贪腐链条的完整结构是:朝廷拨银至户部,户部先扣除一成所谓的“手续费”;银两再转至兵部,兵部再扣除一成作为“运费”;银两送到边关粮台后,孙继宗再扣除四成,其中三成上缴赵乾,一成留作己用;最后银两分发到各营,各营营官再扣除一成作为“辛苦费”。
如此一来,朝廷拨下十两银子,经过层层克扣,最终到士兵手里的只剩三两。
七年来,赵乾通过这条链条,贪墨的银两超过三百万两。
三百万两。
这个数字足以养活十万大军十年。
而这些钱,全都是从边关将士的口袋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凌犀静静地听完,脸色铁青。
他忽然想起了小六子的话——
“我爹在岗哨上站了二十年,去年冬天冻死了。连棺材都没有,还是战友们凑钱买的席子裹的。”
二十年的老兵,冻死在岗哨上。
他用命守护的边关,却连一口棺材都换不来。
而赵乾呢?赵乾用这些钱在京城购置了多少房产?迎娶了多少姬妾?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还有呢?”凌犀的声音沙哑得可怕,“那些暗杀马天成的暗箭,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
孙继宗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是……是……”他的声音如同蚊子叫,“马天成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赵丞相怕他说出来……所以让我派人杀他灭口……那些暗卫都是赵丞相的人……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刘子军在一旁冷笑,“不是我说你啊,孙大人,杀人灭口这种事儿,你干得也挺利索的嘛。”
孙继宗不敢反驳,只是不断地磕头。
凌犀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厌恶。
这个人,贪墨军饷、克扣粮饷、杀人灭口……坏事做尽,却在大难临头时只知道磕头求饶,连一点骨气都没有。
这样的人物,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唇舌。
“把他押回去。”凌犀转身,声音冷淡,“明日公开审讯,让边关的将士们都看看,这些年是谁在吸他们的血。”
刘子军应了一声,上前将孙继宗五花大绑。
凌犀走到独孤狼夜身边,看着他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眉头微皱:“伤得重不重?”
独孤狼夜摇了摇头:“皮外伤,不碍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大师兄追得及时。”
凌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夜风吹过,带着大漠特有的干燥与寒冷。
凌犀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赵乾。
这个名字如同毒蛇一般在他心头盘桓。
三百万两银子,七年的贪墨,无数将士的血泪……
这一切,都必须有一个交代。
而这个交代,只能在朝堂上讨回来。
他正要转身离去,孙继宗忽然在身后喊道:
“陛下!陛下!微臣还有话要说!”
凌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孙继宗颤抖着说道:“陛下,赵丞相……赵丞相在朝中势力庞大,党羽众多。户部侍郎李道全、兵部主事张怀安……他们都是赵丞相的人……陛下此次回京,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凌犀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傲。
良久,他的声音响起,如同远古的战鼓,在夜空中回荡:
“朕知道。”
他终于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但有些事,不是不说就可以当作不存在的。永安村的372条命、清水村的沈家、边关冻死的将士……他们的公道,朕来讨。”
他转身大步离去,声音在风中回荡:
“无论赵乾有多大的势力,朕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身后,刘子军押着孙继宗跟上,独孤狼夜默默收剑入鞘。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但凌犀心中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