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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毒杀发妻

御巡游人间案

凌犀一行四人抵达杭州时,已是傍晚。天边的晚霞映在湖面上,染成一片金红。

"好地方啊!"刘子军站在船头,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少说两句吧。"钰华淡淡道,"你那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你自己不清楚?"

"不是我说你啊华公子,"刘子军不服气,"好歹也是进士出身,怎么就见不得人说两句诗呢?"

独孤狼夜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我不知道。"他道。

刘子军:"……你就不能说句别的?"

独孤狼夜想了想。

"我啥也不知道。"

凌犀嘴角微微翘起。钰华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敛笑意,轻咳一声道:"好了,别闹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

四人舍舟登岸,在西湖边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刘子军又跑出去打听消息,这已成了他的习惯。

晚饭时分,他兴冲冲地跑回来。

"大师兄!皇贵妃!"他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我打听到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凌犀放下筷子。

"杭州城里出了一桩命案。"刘子军道,"城里有个书生叫周文清,中了举人之后,他老婆就死了。"

"怎么死的?"

"说是病死的。但邻里都觉得不对劲。"刘子军掰着手指头,"第一,这周文清和他老婆成亲十年,感情一直很好,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病。第二,他老婆死的时候,他连哭都没哭一声,第二天就张罗着办丧事。第三,他老婆死后第三天,就有人看见他和一个富商的小姐走在一起,两人还有说有笑的。"

凌犀眼神微微一沉。

"他老婆的尸体呢?"

"已经下葬了。葬在城外的青山坡。"

凌犀和钰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凌郎,"钰华低声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周文清。"凌犀道,"一个和妻子感情和睦的书生,妻子死后不哭反笑——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可是没有证据,他妻子已经下葬了,死无对证。"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冤枉啊!"

凌犀和钰华对视一眼,快步走下楼去。

客栈门口,一个衣衫单薄的年轻女子跪在地上,对着夜空哭喊。她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憔悴,眼眶红肿。

"怎么回事?"凌犀走上前。

"公子!求您替我家小姐做主!"女子连连磕头,"我家小姐死得冤枉!"

"你家小姐是谁?"

"就是周文清的夫人,林婉儿!"女子哭道,"我叫小翠,是小姐的贴身丫鬟。"

凌犀和钰华对视一眼。又是周文清。

"她死之前,我就觉得不对劲。她跟我说,她发现周文清在外面有了女人,是城东王员外家的小姐。"

"第二天早上,她就……"

小翠说不下去了,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死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异常的话?"

"说过!"小翠猛然抬头,"她说周文清最近总是半夜出门,回来之后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砒霜的味道。"

凌犀和钰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还有……小姐死的前一天,周文清亲自给她熬了一碗药,说是补身子的,让她喝下去。第二天早上,小姐就断气了。"

凌犀眼神冷了下来。

"那碗药,还在吗?"

"不在了。周文清把那碗药连碗一起扔了。我亲眼看见的。"

凌犀看着她,缓缓开口。

"小翠,此事,我会管。"

"真的?"小翠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嗯。"凌犀点头,"明日,带我去看看你家小姐的坟墓。"

第二天一早,四人跟着小翠来到了城外的青山坡。

林婉儿的坟墓坐落在一片竹林之中,坟前立着一块简朴的墓碑,上面刻着"爱妻林婉儿之墓"几个字。

凌犀站在坟前,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坟墓不大,周围的土是新翻过的,显然是下葬不久。

"奇怪。"刘子军道,"按理说,娘家人应该会来祭拜的。"

"被周文清打怕了。"小翠低声道,"老爷夫人来闹过几次,每次都被他赶走。后来就不敢来了。"

凌犀点了点头,看向钰华。

"你怎么看?"

"有问题。"钰华道,"这坟墓的位置太偏了,按理说,新婚夫妇应该葬在一起。周文清却没有把妻子葬入祖坟,像是心虚。"

凌犀冷笑一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越是遮掩,就说明问题越大。小翠,你愿不愿意作证?"

"愿意!"小翠毫不犹豫,"只要能替小姐报仇,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那就去开棺验尸。"

"开棺?"刘子军吓了一跳,"大师兄,这……这行吗?"

"行。"凌犀道,"本官奉旨巡游天下,有便宜行事之权。"

当日午后,在杭州府衙的见证下,林婉儿的棺材被挖了出来。

棺材打开,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林婉儿的尸身已经有些腐烂,但还能看出大致轮廓。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寿衣,面色青紫,嘴角和鼻孔处有淡淡的血迹。

钰华戴上手套,仔细检查尸体。

"嘴唇发紫,指甲发黑,牙龈也有出血的迹象。"他皱眉,"这是砒霜中毒的典型症状。棺材里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是砒霜特有的气味。"

凌犀的眼神冷了下来。

"周文清。"

他站起身,看向杭州知府:"劳烦大人派人去把周文清带来。"

半个时辰后,周文清被带到了青山坡。

他约莫三十岁上下,相貌清秀,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但凌犀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闪躲,额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

"周文清,你可认罪?"

"认……认什么罪?"周文清强作镇定,"我什么罪也没有!"

"没有?"凌犀冷笑,"那你为何要毒杀发妻?"

"毒杀?"周文清脸色大变,"你血口喷人!我夫人是病死的!大夫可以作证!"

"哪个大夫?"

"是……是城东的回春堂……"

刘子军自告奋勇,带着几个衙役去了。

片刻后,刘子军带着一个中年大夫回来了。

"孙大夫,林婉儿死的时候,是你诊断的?"凌犀问。

"是……是的。"孙大夫低着头,不敢看凌犀的眼睛。

"你说她是病死的?"

"是……是的。什么病?积……积劳成疾,心力衰竭……"

"放屁!"凌犀猛然一拍桌案,"积劳成疾会嘴唇发紫、指甲发黑吗?会嘴里流血吗?"

孙大夫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是周文清让小人这么说的!他说只要小人按他说的做,就给小人一百两银子!"

周文清的脸色惨白。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你端着碗进了你夫人的房间,第二天早上她就死了!"

周文清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周文清,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文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是王小姐!"他突然大喊,"是王小姐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只要我除掉林婉儿,就嫁给我!还说她爹会帮我买通考官,让我高中进士!"

凌犀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

"十年夫妻,你就因为一个官位和一个女人,就毒杀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凌犀深吸一口气,转向杭州知府。

"周文清毒杀发妻,证据确凿,依律当斩。孙大夫做伪证,杖责八十,革除行医资格。至于那个王小姐……另案处理。"

杭州知府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遵命。"

周文清被人架了下去,哭喊声渐渐远去。

林婉儿的坟前,小翠跪在地上,对着坟墓痛哭:"小姐……您终于可以安息了……"

凌犀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凌郎,你做得对。"钰华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嗯。"凌犀点头,"这种为了功名利禄杀害至亲的人,死不足惜。可是……这样的案子,不知道还有多少。"

"所以才要巡游。"钰华道,"一桩一桩地查,一个一个地惩处。"

凌犀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你说得对。"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