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停在圣所学院门口的时候，车窗还没全落下来，里面已经吵上了。
严浩翔：“谁踩我鞋了，我今天刚穿的。”
宋亚轩：“你自己把脚伸我座位底下的，怪我？”
严浩翔：“我腿长不行啊。”
宋亚轩：“你腿长你搁前面伸去，你伸我这儿干嘛。”
严浩翔：“前面马哥把椅子调太靠后了，我伸不过去。”
马嘉祺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椅子调得靠后是我的问题？”
严浩翔：“……那倒也不是。”
宋亚轩：“那你废什么话。”
张真源坐在副驾后面一排，从头到尾没抬头看他们，但这时候说了一句：“你俩在车上吵了四十分钟了，不累吗？”
严浩翔：“不累。”
宋亚轩：“我也不累。”
张真源：“那你们继续。”
刘耀文靠在窗边闭着眼：“你俩继续，我睡了。”
严浩翔伸手拍了他一下：“睡什么睡，到了。”
刘耀文没睁眼：“你说了四次到了。”
丁程鑫推开车门下去了。他站在车门边，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回头往车里看了一眼，没催。
刘耀文睁开一只眼：“真到了？”
宋亚轩从他旁边挤过去：“你自己不会看啊。”
刘耀文往外看了一眼：“……哦，还真到了。”
严浩翔从另一边钻出来了。他下车之后用力伸了个懒腰，胳膊差点打到张真源，张真源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严浩翔：“你躲得还挺快。”
张真源：“你胳膊伸过来的时候带了风声，我能听见。”
严浩翔：“你怎么连这都能听见——”
张真源：“你上回在车上吃薯片的声音我也能听见。”
严浩翔愣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张真源：“不碍事。”
贺峻霖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他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车里：“谁东西落车上了？”
宋亚轩低头翻了一下自己口袋：“……我外套呢？”
刘耀文从胳膊上把那件外套递过去：“你下车的时候没拿。”
宋亚轩接过来：“你什么时候拿的？”
刘耀文：“你在跟严浩翔吵的时候。”
宋亚轩：“……哦。”
严浩翔：“你看，就你记性最差。”
宋亚轩：“你记性好？你上次把身份证落我包里了。”
严浩翔：“那是我故意放的。”
贺峻霖头也不抬：“上次是上个月的事，你到现在还没拿回去。”
严浩翔张了张嘴：“……我忘了不行吗。”
丁程鑫已经走出去几步了，回头看了一眼：“走不走？”
七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了。
报到的地方分两个窗口。丁程鑫、马嘉祺、张真源去六班窗口，宋亚轩、贺峻霖、严浩翔、刘耀文去七班窗口。走的时候谁也没说“待会儿见”，但走到分岔口的时候，严浩翔回头看了一眼。
严浩翔：“你们那边窗口长什么样？”
丁程鑫：“一样的。”
严浩翔：“我就问问。”
宋亚轩拉了他一把：“走了，排队了。”
严浩翔：“你拉我干嘛——”
宋亚轩：“你杵在这儿挡路了。”
贺峻霖从他们旁边走过去，头也没回地丢了一句：“他杵哪儿都挡路，习惯了。”
严浩翔：“贺峻霖——”
贺峻霖已经走到七班窗口前面了，没回头，抬手挥了一下。
分班条拿到的时候，严浩翔盯着自己那张看了很久。
严浩翔：“咱们真的分开了？”
贺峻霖：“你刚才不是已经知道了。”
严浩翔：“我刚才没仔细看。”
宋亚轩：“你刚才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分钟。”
严浩翔：“我那是确认。”
张真源从六班窗口那边走过来，手里折着条子，听见严浩翔的话，问了一句：“确认什么？”
严浩翔：“确认他们六班比我们七班大。”
张真源：“教室一样大，你心理作用。”
严浩翔：“你怎么知道一样大？”
张真源：“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
严浩翔：“你什么时候路过的？”
张真源：“你说‘咱们真的分开了’的时候。”
严浩翔：“……你连这都听见了。”
张真源：“你说话声音不小。”
丁程鑫和马嘉祺也走过来了。丁程鑫把分班条折好放进口袋，看了一眼他们几个：“都拿到了？”
贺峻霖：“拿到了。”
马嘉祺：“那就领宿舍钥匙。”
贺峻霖：“宿舍表在走廊尽头。”
丁程鑫：“走吧。”
严浩翔：“你方向感怎么这么好，你才来第一天。”
贺峻霖：“我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地图。”
严浩翔：“你什么时候看的？”
贺峻霖：“你刚才跟宋亚轩说‘你拉我干嘛’的时候。”
严浩翔沉默了。
张真源经过他旁边的时候说了一句：“你问完了？”
严浩翔：“……你别说话。”
张真源没说。
严浩翔：“……我真服了你们了。”
宋亚轩走在前面，笑了一声。
宿舍钥匙是连着发下来的。严浩翔拿到703的时候看了一眼刘耀文，刘耀文站在旁边，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接过了钥匙。
严浩翔：“你没话要说吗？”
刘耀文：“说什么？”
严浩翔：“说跟我住一块开心啊。”
刘耀文：“哦，开心。”
严浩翔：“你那是开心的语气？”
刘耀文：“是。”
严浩翔转头看张真源：“他是不是在敷衍我？”
张真源：“是。”
严浩翔：“你——”
张真源：“但他说的是真的。”
严浩翔张了张嘴：“……你到底站哪边的。”
张真源：“我站事实。”
丁程鑫走到窗口前：“701，马嘉祺，我换过去。”
宿管抬头：“你本来不是703吗？”
丁程鑫：“我换。”
宿管没再问，在表格上划了一笔，把钥匙递过来。
宋亚轩站在旁边看着，问了一句：“丁哥你怎么不住703？”
丁程鑫把钥匙收起来：“703有人了。”
严浩翔：“703是我跟耀文。”
丁程鑫：“嗯。”
宋亚轩：“那你跟马哥——”
丁程鑫已经转身走了，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宋亚轩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马嘉祺。
马嘉祺：“嗯。”
宋亚轩：“你就‘嗯’？”
马嘉祺：“该说的话他已经说了。”
宋亚轩停了一下：“……也是。”
704的门打开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刚好落在靠窗那张床上。
宋亚轩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转头问贺峻霖：“你睡哪张？”
贺峻霖已经走到靠门那张床边了，把单肩包放下来：“这张。”
宋亚轩：“为什么？”
贺峻霖：“你睡靠窗的。”
宋亚轩：“你怎么知道我想睡靠窗的？”
贺峻霖：“你刚才朝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宋亚轩：“我那是随便看的。”
贺峻霖：“你看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宋亚轩：“……你连这个都看？”
贺峻霖：“我正好在看那个方向。”
宋亚轩站在门口想了想，然后小声说了一句：“你真是……”
贺峻霖：“嗯？”
宋亚轩：“算了，没什么。”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严浩翔在703门口喊了一声：“我枕头呢——”隔了两扇门，宋亚轩的声音回过来：“你车落上了吧——”严浩翔：“你怎么不早说——”宋亚轩：“我怎么知道你没拿——”
丁程鑫推开701的门，袋子放在地上，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是操场，操场远处是礼堂的屋顶。他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
马嘉祺进来了。他走到桌边坐下来，把书放在桌面上。手指压住桌面边缘那一行旧刻痕的时候，他停了片刻。
丁程鑫没回头，但安静了一会儿。
丁程鑫：“怎么了？”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了一会儿桌面，手指从刻痕上移开，把书盖在了那行字上面。书页合拢的声音很轻。
马嘉祺：“没什么。”
丁程鑫：“这宿舍还行吧？”
马嘉祺：“还行。”
两个人没再说话。走廊尽头严浩翔还在喊“谁看见我枕头了——”宋亚轩的声音从704门口传出来：“你去找贺儿，他肯定知道在哪——”
贺峻霖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出来：“我确实知道。在车后座左边的座位上。”
严浩翔：“你怎么知道是左边的——”
贺峻霖：“你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看。”
严浩翔沉默了。
隔了一间房，张真源在702门口靠着门框，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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