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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各盘算,人心分两端

楚志之阔

凝晖宫彻底与世隔绝,帝王数次碰壁悻悻而归的消息传遍后宫,原本暗流涌动的诸位高位妃嫔,皆在心底暗自斟酌利弊,做出了截然不同的站队抉择。

景和殿·肃妃 玉舒沁言

她身为北凉送来的和亲贵女,自带异族傲骨,性情热烈坦荡,眼里容不下阴私勾当。初入宫廷时,昭玥不曾因她外族身份轻贱她,数次在宴席之上为她解围,这份恩情玉舒·沁言牢牢记在心底。

听闻昭玥痛失老父,又被暗下汤药,永久断了子嗣,沁言当场砸碎了殿内一套青瓷茶具,眉宇间戾气翻涌。

“好狠的心肠!”

她性子直,不懂迂回隐忍,当即就要整装动身前往凝晖宫探望,贴身侍女慌忙死死拦住。

“娘娘万万不可!太后本就忌惮皇贵妃,您贸然前去,只会连累皇贵妃雪上加霜!”

沁言攥紧拳头,胸口怒火难平。她清楚北凉势力远在塞外,身在南明深宫,没有肆意任性的资本,不能凭着一腔冲动,给昭玥招来更多灾祸。

不能公然登门,她便另寻法子。源源不断送来北凉珍稀补品、药材,派遣心腹宫女往来传递书信。

宫中若是有人敢私下嚼舌根、嘲讽昭玥落难,只要传入景和殿,沁言绝不轻饶,当众厉声惩戒,毫不留情。

旁人劝说她应当明哲保身,远离失势的皇贵妃。

玉舒·沁言只是扬眉冷笑,语气桀骜:“我肃妃行事,凭本心,不看兴衰荣辱。昔日皇贵妃待我以诚,如今她落难,我若是冷眼旁观,与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何异?”

她锋芒外露,众人皆知她立场鲜明,坚定不移站在昭玥一侧。

庆云殿·庆妃 南文仪

步兵统领之女,一身将门风骨,性情坦荡耿直,最厌恶阴私狠辣的算计。

她素来敬佩昭玥通透淡然的胸襟,也清楚昭玥与世无争,从没有主动算计过后宫任何人。听闻太后以汤药损毁昭玥根基,南文仪气得攥紧了腰间玉佩,心中满是愤懑。在她看来,昭玥本就委屈退让,却还要遭此恶毒暗算,实在不公。

碍于太后手握实权,加之父亲兵权还要受制于朝堂,她无法挺身而出为昭玥鸣不平,只能在自己的地界严明规矩,约束殿内下人,不许任何人议论、诋毁凝晖宫的皇贵妃。若是听见宫婢私下嚼舌根嘲讽昭玥,庆妃定会厉声责罚。她虽不能施以援手,却以自己的方式护住昭玥最后的体面,明里暗里,偏向昭玥。

静徽殿·徽妃 李清鸢

与肃妃、庆妃截然相反,出身书香史官世家的李清鸢,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是实打实的利己主义者。

她冷眼旁观这场风波,一眼便看透了如今的局势:昭玥心死闭门,彻底失心死闭门,彻底失了帝王情爱加持,已然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慎太后手握后宫生杀大权,皇后陈贺馨便是太后最坚固的棋子,抱紧中宫大腿,便是稳稳握住了往后在深宫立足的资本。

于她而言,怜悯昭玥毫无用处,反倒会得罪太后,断送自己的前程。

自此之后,李清鸢一改往日恬淡闲散的模样,频繁去往坤宁宫请安侍奉。她饱读诗书,谈吐雅致,总能精准说出顺耳宽慰的话,替陈贺馨梳理六宫细碎琐事,为皇后出谋划策,帮她打压那些暗地里轻视、怠慢中宫的低位宫嫔。

她深知陈贺馨内心矛盾,一边恻隐昭玥,一边又惧怕失去后位,李清鸢便时常旁敲侧击,不断提醒皇后:“娘娘,皇贵妃曾独占陛下心意,如今只是一时心灰意冷,留着始终是隐患。唯有牢牢依附太后,握紧手中权柄,才能永绝后患,安稳端坐凤位。”

字字句句,都戳中陈贺馨内心深处想要保全自身的执念,一点点放大皇后的戒备之心。

坤宁宫内,陈贺馨一边听着李清鸢周全细密的建言,心中安稳不少,的确觉得徽妃聪慧可靠,是难得的心腹;可另一边,脑海中又浮现出凝晖宫孤寂清冷的模样,肃妃、庆妃默默善待昭玥的举动,也令她心底的愧疚反复翻涌。

她倚坐在凤榻之上,眉头轻蹙,又一次陷入两难的煎熬。

徽妃的规劝无比现实,保全后位,就必须彻底漠视昭玥的悲剧;可与生俱来的柔软善意,又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全然冷漠。

整座后宫,立场割裂分明:

二人念旧,暗护孤寂之人;一人趋利,依附凤位强权;

唯有身居中宫的陈贺馨,徘徊在良知与权欲中间,进退不得,日夜煎熬。

而深锁凝晖宫的昭玥,对此一切全然不知,亦毫不在意。檀香伴古卷,青灯度岁月,外界的拉拢、站队、算计纷争,早已再也掀不起她心中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