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宗有七峰。青崖峰是主峰,其余六峰散落在群山之间,各有一位峰主。掌门不常露面,宗门事务大多由几位峰主共商。叶怀谦是青崖峰的峰主。新弟子入门考核由宗门统一组织。考核通过的,各峰峰主可以挑选。看中的,归入自己峰下。没被选中的,愿意留下的,做外门弟子。不愿意的,下山。
叶望初通过了考核。他和其他弟子站在一起,等着被挑选。
大殿里站着几位峰主。叶怀谦站在最左边,手里没有册子,不像其他峰主那样翻来翻去。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一个接一个弟子被叫上去,被打量,被选走,或被留下。轮到叶望初了,弟子念了他名字。他站出来
几个峰主看了他一眼,翻了翻册子,都摇头走开了。最后一个峰主却没走。他年纪比其他峰主都大,头发花白,但眼睛很亮。他翻开册子,看了很久。
“冰灵根。带杂质。”他抬起头,看着叶望初。“有意思。”
他合上册子。“这个弟子,我收了。”
叶怀谦从最左边走出来。走到叶望初面前,站定。
“叶望初。青崖峰。”
老峰主皱了皱眉。“叶峰主,你已经有沈清辞了。资质上佳,百年难遇。这个让给我。”
叶怀谦看着他。“不让。”
老峰主看着他。“你青崖峰已经收了不少弟子了。我衔云峰多年不曾收到一个好苗子。这个弟子灵根特殊,正适合我衔云峰的功法。”
叶怀谦说:“他灵根带杂质。衔云峰的功法刚猛,他受不住。”
老峰主说:“受不受得住,我说了算。”
叶怀谦说:“他的经脉,我养了三十年。我说了算。”
大殿里安静了。其他峰主看着他们俩,没人说话。老峰主看着叶怀谦,叶怀谦看着他。两人都没退。
老峰主先开口了。“叶峰主,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争?”
叶怀谦说:“不是争。他本来就是我的。”
老峰主看着他。“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
叶怀谦没有回答。他看着老峰主,老峰主也看着他。过了很久,老峰主叹了口气,收起册子,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青崖峰财大气粗,我争不过你。”他转身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叶望初一眼。那一眼,不是看弟子的眼神,是看一件稀罕物的眼神。叶望初不太舒服。
其他峰主也陆续走了。大殿里只剩下叶怀谦和叶望初。叶怀谦低头看着他。“走。”转身往后山走。叶望初跟在他身后。
到了院子。叶怀谦站在廊下,转过身看着叶望初。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叶望初想了很久。“有人想要我。”
“还有呢?”
“你留下了我。”
叶怀谦看着他。“其他峰主都不选你,是因为你的灵根带杂质,他们不知道你以后会修成什么样。衔云峰峰主想选你,不是因为看好你,是因为他想拿你做文章。”
叶望初没听懂。叶怀谦也没有再解释。
“你是我的弟子。不是任何人的文章。”
叶望初点头。
叶怀谦转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块玉牌出来,递给叶望初。玉牌是青色的,温润细腻。正面刻着“叶望初”三个字,字迹清瘦,一笔一划都很稳。背面刻着“青崖峰”。
“这是你的弟子令牌。收好。”
叶望初把令牌攥在手里。
叶怀谦看着他。“去倒杯茶。”
叶望初转身走进屋里。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提起茶壶,水不够烫,他不知道。倒了一杯,茶叶没泡开,浮在水面上。杯底还有没洗干净的茶沫。他端着茶杯走出来。叶怀谦看着那杯茶。叶望初也看着那杯茶。茶汤浑浊,茶叶浮在水面,杯底沉着茶沫。
叶望初站了一会儿,转身又走进屋里。把茶倒了,重新烧水。水烧开了,烫手,他差点把壶摔了,扶住了。洗了杯子,放茶叶,倒水。第二遍,茶叶泡开了,沉到杯底。他端着茶杯走出来。茶汤还是浑的,杯壁上沾着茶沫,杯底沉着碎叶。
叶怀谦接过茶杯,看了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嗯。”
叶望初看着他。“师尊,茶不好。”
“知道。”
“那你为什么喝?”
叶怀谦看着他。“你泡的。”
叶望初没有说话。叶怀谦把杯子放在廊下。“拜师茶喝过了。”他看着叶望初。“从今日起,你是我的弟子。不是外门弟子,不是别人挑剩下的。是青崖峰的弟子。”
叶望初攥着那块青玉令牌,站在原地。
“记住了?”
叶望初点头。“记住了。”
叶怀谦没有再说话。转身走进屋里。
叶望初站在院子里,攥着那块玉牌。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他把令牌塞进怀里,贴着胸口。
---------------------------------------------------------------------别人眼里的叶师尊:墨绿色的衣袍垂到脚踝,窄袖收腰,领口露出一截月白中衣。远看像一幅没落款的水墨画,近看连竹叶纹都看不清。
衔云峰眼里的叶师尊财:叶怀谦衣服上用的竹子是金线绣的,脖子上还戴着大金链子,端着茶对他说,这个孩子我要了(皮一下🤓👆🏻)